人拖走——以他们的手段,让一个小小侍女开口说出实情,也就一盏茶功夫吧。
楚诏手支着额角:“继续按。继续说。”
前半句是对清辞说的,后半句是对十七说的,两位当事人对视一眼,任劳任怨地服从楚侯爷的安排。
“至于乌鸦羽毛和槐树枝,随处可见,无迹可查,不过这个木偶我倒是找到了出处,”十七说,“是一个叫黑痦子的人做的,此人专攻歪门邪道,是帝京远近闻名的巫师,可惜没等我问是谁找他做的木偶,他就慌不择路地撞到我的剑上,死了。”
死了?上官澜歌表情微有变化。
然而紧接着,十七的话就来了个大转弯:“虽然死了,但他有本账本,别看黑痦子人长得糙糙,实际上是个文化人,他的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向他购买木偶的人,很详细,关于这个木偶,他记的是——”
他回头,对着上官澜歌咧嘴一笑,笑得阴测测:“上官小姐的名字呢。”
上官澜歌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秋兰,”清辞冷不防喊了秋兰的名字,秋兰浑身一抖,惊慌地看着她。
清辞道:“你是她的心腹,她有没有做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招了,侯爷还能留你个全尸,也不祸延你家中小弟和老爹,但你再负隅顽抗下去,就等着全家一起共赴黄泉,去与你娘刘嬷嬷一起享天伦之乐吧。”
秋兰想到刘嬷嬷的死状,通身冰寒,她没那么蠢,现在的局势她认得清,证据确凿,这次上官澜歌是逃不了了,她也没冬兰的忠心耿耿,几乎是同一时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我认,我认!是大小姐买的木偶,就是大小姐,我跟着大小姐去的,也是大小姐命令我埋在树下,用药水枯死树根,都是大小姐指使我的,都是她!”
龙武军也刚好来回禀:“侯爷,冬兰招了,是大夫人仲雅清让她跟城里的稳婆们打好交道,如果有死婴就通知她,那晚是她去买的死婴,也是她找来的狗血和乌鸦毛槐树枝。”
话音刚落,另一个龙武军将士也来了:“侯爷,问道子也招了,是仲雅清给了他五百两黄金,要他今日咬死元清儿是妖邪转世。”
清辞唏嘘,从赵氏,到仲雅清,再到上官澜歌,还真是一脉相传的“好品格”。
楚诏轻描淡写地一笑:“都抓了吧,也不劳烦刑部再开堂审理一次,就此拉去午门前斩首示众吧。”
顿了一顿,他才像记起什么,微笑望向上官循:“丞相有异议否?”
上官循哪敢有意见?
家里出了一个施行厌胜之术的上官澜歌,又出了个买通问道子布局陷害的仲雅清,再加上先前与反贼勾结的赵氏,在烟花场所道德败坏的上官子阳,他直觉自己这个官怕是做到尽头了,张了张嘴,喃喃道:“无异议……”
一直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上官澜歌,眼见连她的娘也被逼上绝路,山穷水尽,突然暴起,豁出去地冲向清辞:“元清儿!我跟你拼了——”
谁都没料到被打得血淋淋的上官澜歌还有这个本事,一时间无人防备,清辞被她一撞,一起跌入身后的池子里,入水的同时,清辞听到好几声疾呼:“小姐!”
“清儿!”
清辞识水性,但上官澜歌要跟她同归于尽,她被她紧紧抱住往下沉,力气出奇的大,她竟怎么甩都甩不开。
水底下上官澜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水鬼一般可怕——她必死无疑,但如果能拖上一个垫背的,她高兴!
清辞甩不开上官澜歌的纠缠,嘴巴一张,灌入了更多的水,呛得她五脏六腑十分难受。
人在水中是撑不了多久的,哪怕是清辞也不例外,她意识很快变得迷糊,恍惚中,仿佛看到无数的水草朝她缠去,捆住她的四肢和身体,她拼命地挣扎,结果是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她不会是要死在这里吧?
清辞眼睛半阖着,隐约看见了一束光,很璀璨很漂亮的光,像来自天境,她情不自禁地去追寻,那道光却渐渐消失,变成一张她熟悉的脸,由远至近地游近自己,好像刚才的光只是她的重影。
白珩舟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一挥,上官澜歌像遭重力撞击,撒开抓着清辞的手,整个人朝池底撞去。
池底是嶙峋的怪石,尖锐的一角,从她脸上狠狠划过,水里即刻融出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