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言往楼上看了一眼。

    楚香凝现在肯定很难过。

    但是就算再难过，也不能不吃东西。

    把托盘从佣人的手里接过来，陆之言轻声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上去看看。”

    佣人“哎”了一声，本来不想这个时候问的，但又实在压不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少爷，先生的事……真的跟苏小姐有关吗？”

    看陆之言的脸色不好，而且她也知道陆之言和苏染的感情很好，佣人连忙解释：“我是看到电视上的新闻，说苏小姐她……”

    “那些都是媒体以讹传讹，不用听。”陆之言道，“先去休息吧。”

    他都这么说了，佣人也不敢再说别的，回了佣人房休息。

    陆之言带着晚餐上了楼，到了主卧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我不吃！”楚香凝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很闷，“拿走！别再来吵我！”

    即便隔着门，但是陆之言依旧能够听出来，楚香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甚至是嘶哑的。

    “妈。”他开了口，声音同意是哑的，“是我。”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门开了，楚香凝头发散乱地站在陆之言面前，一双红肿的眼睛含泪看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不用去找你的未婚妻了？”

    知道楚香凝这是说的气话，陆之言没有顶撞，只是道：“我听说您没吃东西，吃点儿吧……”

    楚香凝手一抬，把托盘里的东西全都打翻在地。

    “吃什么？！”她盯着陆之言，质问道，“你爸都没了，我还吃什么？陆之言，你心里只有你那点儿儿女情长，连你爸你都不管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陆之言长这么大，楚香凝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话来骂他。

    想到陆廷死的时候的模样，陆之言的心里也不好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妈，这件事警方会调查的，如果真的是小染做的，我不会偏私，但是……”本来陆之言还想帮苏染说两句话，但是看见楚香凝这个状态，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楚香凝现在听不得苏染的名字，他要是说这个，只会让楚香凝更加难受。

    这么想着，陆之言改了口：“您先吃点儿东西，爸爸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听到这句话，楚香凝终于破防了，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抱着陆之言，嚎啕大哭。

    在楚香凝面前，陆之言不敢哭，生怕自己一哭了，楚香凝会更加崩溃，他只能抱着楚香凝，等她哭完了再安慰她。

    楚香凝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彻底哑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还在抽噎着。

    陆之言扶着她去床上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妈，你累了，先睡会儿。”

    “你别走……”楚香凝拉着陆之言的手腕，“之言，你爸爸不在了，他不在了……”

    陆之言眼里含泪，就是忍着不肯掉下来，他点了点头，“我不走，妈。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快睡吧。”

    楚香凝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之言一直坐在床边，等到楚香凝睡熟了才出去。

    刚到楼下，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张叶发过来的消息。

    开了大门，陆之言看了看不停喘着粗气的张叶，“你怎么现在才来？”

    “公司那边，我和小齐处理了一下。”张叶很担心，“小陆总，陆总现在走了，公司有些人蠢蠢欲动，尤其是苏染的事……”

    后面的话，张叶没有说出来，但是陆之言不用听也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觉得苏染和陆廷的死脱不了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苏染，势必会让陆之言给个交待。

    尤其有些人本来就对陆氏虎视眈眈……

    捏了捏鼻梁，陆之言道：“辛苦了。明天早上，叫上小齐，我们一起开个会。”

    “好。”张叶先答应了，才问了楚香凝的情况，“夫人怎么样了？”

    “睡着了。”

    “那……”迟疑了片刻，张叶才接着问，“苏染呢？”

    楚香凝对苏染一直有看法，她是知道的，陆廷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楚香凝和苏染之间的关系。

    现在陆廷死了，跟苏染还有关系，楚香凝恐怕更加不会接受苏染。

    张叶怕苏染一个人承受不住。

    “她在青鸾弯，现在这种情况，她不适合过来。”陆之言回答。

    他现在要避免楚香凝和苏染直接接触，否则楚香凝的情绪容易崩溃。

    话刚说完，陆之言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酒店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