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受苦炼狱,想来也不过如此。
疼痛起来眼瞧不见,耳听不清,鼻嗅不着,舌尝不觉,身触不住,五感俱断,不知时间也不知道空间!
残存的意识仿佛不在了躯体,而在没有黑暗没有光明的刹那永恒中游离飘荡,不知始也不知终!
苦难会降临,也终将会消失!
陈醉缓缓睁开眼,此时他已经仰面朝上,看着依然如故四鬼敕印室,四尊形态各异的异鬼雕像,满是洞口的石壁,平齐的屋顶!
然后,瞳眸慢慢向一边移动,又看到向疾和司徒下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犹如一种不真实,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陈醉眼角一动,像是在笑,这种感觉真,真……的爽!
这一场疼痛忍下来,他觉得世间怕是再没有任何疼痛能让他皱眉了!
“感觉如何?”向疾再次笑问陈醉的感受。
陈醉勉力地对向疾翻了一个白眼,想要张嘴,却发现在嘴皮沉重,喉咙里仅仅发出一丝呼呼声,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哈哈!”
四鬼敕印室顿时爆发一阵笑声。
陈醉不愿看见向疾司徒下望二人幸灾乐祸的笑脸,瞳眸转向另一边。
而另一边站着的是吴风吴晴兄妹二人,一个嗤嗤笑,一个咯咯笑,同样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暴雨乌云夫妇呢?
陈醉勉强凝聚心神去感知,发现四鬼敕印室内依旧没有。
“左青双使有事儿,已经先走了!”
四人虽然都在笑,但右青双使的吴晴心细,注意到陈醉眼神变化,猜到陈醉心思,停下笑声,给陈醉解释。
其他三人见此,也都停了下来。
向疾说:“比青殿没有那么多讲究,若是你实在谢,就等以后见面吧!”
陈醉闻此,抛下心念,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整个文刺五凶敕印的过程中,别所暴雨乌云夫妇什么时候走,就是暴雨乌云吴风吴晴四人什么时候,取到“罗刍”“除白”的源血回来的,他都一无所知,一无所感!
甚至向疾交代他尽其所能控制身体的事儿,他都不知道完成没有,虽然他残存的意识里一直在意着这件事儿。
现在五凶敕印已经完成,至于陈醉有没有完成向疾的交代,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向疾交代陈醉,并非真的是为了让陈醉自己控制身体不动!
若是陈醉当时认真想想,就会发现向疾话里的漏洞。
向疾和司徒下望两个大能八境的修士,控制他只是自然反应的身体还不是手到擒来,那里需要他自行控制!
向疾当时的举动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让陈醉心有执念,不至于受痛不过,意识崩溃迸散!
又过了很久,陈醉终于恢复了过来,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从石台上下来,还有些虚弱的问:“殿主,你们文刺敕印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陈醉的问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一下心理平衡。
这种疼痛你们也是受过的对吧?
向疾一听那还不明白陈醉的意思,与其他三人对望一眼,然后一副沉重的模样说:“我们当时,嗯,比你,轻多了!”
陈醉希翼的眼神瞬间破灭,心中腹诽。
你以往的稳重呢?
你殿主的威严呢?
一大把年纪怎么和你闺女一样,幼稚!
想到向冬冬,陈醉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和在悬崖上挂三天比,向疾与向冬冬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一想,向疾反而变得和蔼了。
陈醉看着又笑起来的四人,继续问道:“等阶不同的凶血敕印,疼痛还不一样?”
“果然疼痛使人变得头脑清醒,你问的问题终于回到了正常水平了!”
之前陈醉连续问了几个没有水准的问题,向疾再次提及,故意调侃。
陈醉脸上窘态一现,立即掩饰说道:“还不是大雪里,在悬崖上冻的了!”
“咯咯,听说冬儿本来已经原谅你了,你又做了什么,让她那么生气?”
吴晴一听陈醉说悬崖上的事儿,立刻来了兴致,也不管陈醉是不是在抱怨他们这些人眼睁睁地看着不出手,让陈醉白白冻了三天!
“我现在可是虚弱着,站都站不稳!”陈醉忙转开话题。
他能说自己嘴欠吗?
“你可不能欺负冬儿呦!”吴晴见陈醉如此,笑吟吟地说,“不过呢,冬儿似乎玩的很开心!”
那姑奶奶不欺负我就是大慈大悲开恩了!
她当然开心了,有人扮猴子给她养了三天,能不开心吗?
虽然陈醉的心底心思跟着吴晴的话语活动,但他面上却是支起笑容说:“怎么会,冬冬姑娘人那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