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棠随着冯公公沿着长长的石台阶朝上边走。
一路上,她发现所有宫人乃至侍卫都待冯公公毕恭毕敬,像是非常尊敬,又像是不敢招惹。
给人的感觉,冯公公不是个下人,而是什么主子一样。
对此,云小棠不免好奇:“冯公公,为何这些人见到你都这么害怕……”
冯公公闻声回头看她一眼,忙摆手解释道:“他们惧怕的可不是老奴,他们惧怕的是夜王殿下,老奴伺候殿下多年,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云小棠若有所思地点头,听到他这句“伺候殿下多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你知道殿下他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虽然她有听君弈说过一些关于他小时候的经历,但那都是只言片语,她对他的过往,了解得还不是很多。
冯公公被她问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回答:“这,这如何说起……”
夜王殿下年少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善茬,干的也尽是些丧心病狂的事。
这事要是如实道来,可不就等于是说人坏话?
背后说道夜王殿下的不是,那与找死有何分别……
斟酌再三,冯公公讪讪道:“殿下小的时候啊,该是吃了很多苦头的,所以导致他有些任性……”
望着冯公公用词斟酌,说话艰
难的模样,云小棠大概也猜到他根本不敢说。
所以也没再为难人,只是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石台阶靠上的位置。
最上头中央的两个位置空着,看那架势,应该是留给陛下与皇后的。
下面的几排坐席倒是零零散散地坐了些人。
云小棠一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眸色一怔。
指了指那边,问冯公公道:“我能坐那儿吗?”
冯公公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待看见那女子,有些犹豫:“这……”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旁边那位乃是陛下的后妃,且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只怕……”
云小棠却道:“没关系,我认识她。”
说完就提着裙子朝着那边而去。
彼时上官芷柔正独坐一席,一杯又一杯地酌着酒。
要说往年,她是素来不参与这些国宴家宴的,她也不喜欢这些。
但这一次,她觉得一个人在福柔宫闷得很,也寂寞得很,便破天荒地来了。
紫菀服侍在她身边,见娘娘一直在喝酒,便劝道:“娘娘您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上官芷柔不悦地挥开她的手:“本宫这不是没醉,一边去。”
紫苑只好讪讪退下,但抬眸之时,神情却怔住了:“娘娘……”
上官芷柔不耐烦地抬头:“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便对上了云小棠的目光。
只不过见到这张脸,她倒也并不意外。
她说呢,人是夜王殿下去到奉河城后失踪的,
怎么想都不难猜到,是夜王殿下带走了人……
那么现如今又怎么会带回来个羌国女子当王妃?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像夜王殿下那样没有人性且没有感情的人,居然有朝一日真会为一女子动心。
云小棠动了动唇,还未说话,上官芷柔便朝她招了下手:“愣着做什么?过来坐吧。”
冯公公见此一幕有些讶异,极为不解地盯着云小棠:“王妃,这……”
春华望着那打扮地极为明艳的女子,也有些疑惑,低声问道:“小姐那是谁啊?你认识?”
云小棠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点了点头:“那位是陛下的后妃,柔妃娘娘。”
冯公公愣是想不通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何会相识。
但不等他想明白,云小棠已经抬步走了过去。
望着独自酌酒的柔妃娘娘,云小棠其实像当初那会儿一样叫她姐姐。
但想起银盏的死,以及对君弈动的感情,她又感到非常的愧疚。
所以垂着眼睫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生疏地唤了声“柔妃娘娘”。
上官芷柔绯红着脸色瞥她一眼:“这才不过半年没见,你倒是会与人生疏……”
她们坐的这一席位与下面的人隔得远,加之上官芷柔不喜喧闹,所以周围除了紫菀倒也没有别的宫人。
云小棠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道:“你还记得我……”
“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上官芷柔听着这话,悠
悠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偏头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奉河的那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夜王殿下让陛下拟诏书的时候,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