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哲将信纸撂在桌上,手背于身后,也陷入了沉默。
他着实想不通,棠儿对那夜王来说,不过一个女人,何至于那般重要?
竟会令他不远千里跋涉去到奉河也要将人逮到……
担心女儿及云府的安危之余,他心头的疑惑,不免又深了一层。
他愣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最后只能归结为这夜王他是真的脑子有病。
柳氏又因此事哭了一整天,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云鸿哲:“你说棠儿她如今还活着吗?”
云鸿哲见她肿着的眼睛,也觉得不很是滋味,于是安慰道:
“那夜王既然不惜与陛下对峙,不惜亲自赶去奉河城也要逮到人,想必棠儿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不至于会赶尽杀绝罢……”
柳氏含着泪:“那意思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鸿哲:“……”
柳氏一共见过两次那夜王,两次都是因为云小棠。
第一次是在灵堂,当时她只觉得夜王殿下不似传闻中丑陋可怖,但仍还是个十分可怕的男人,竟连开棺亵渎尸体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第二次是在云府外,当时见到他浑身戾气的样子,她只觉得云府将要大难临头。
那夜王两次给她的印象都可怕到了极致。
在柳氏
的心目中,管他地位多高,容貌生得如何,哪里会有女子真心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对外人尚且心狠手辣毫不客气,对侍候在身边的女子,想必也不可能善待……
而且别说善待,只怕不知道会把人折磨得多厉害。
别的且不说,前些时日听人传言,夜王在去奉河之前娶了五名妾室,其中就有一名被夜王殿下活生生玩死了,还有一名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这在离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不说,就连虞州城这边都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柳氏脑补了下她的宝贝棠儿备受凌虐的凄惨模样,又以泪洗面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的早上,她决定再去趟寺庙。
出府门的时候,不巧碰到了云秀莲和杏儿。
柳氏见这二人居然大清早地才从府外回来,顿时拉住人狐疑地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云秀莲也没想到这个点能碰到夫人,眼神怯怯:“回夫人,昨天我去寺庙给姐姐祈福,回来的时候不巧迷路了,到了今天早上才走回来……”
柳氏狐疑地打量着她,见人手背在身后,眼神怯懦,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微眯着眼睛问:“你背后藏的什么?”
云秀莲抿唇不语,柳氏便伸手去抢,杏儿见状连忙阻拦:“诶,夫人……”
柳氏用眼神示意周嬷嬷拉开人,周嬷嬷虽有些无奈于柳氏刁钻的性子,但还是帮人把杏儿拉开。
云秀莲见夫人要抢自己手中的东西,不停
地后退,奈何愣是没躲过夫人的蛮横。
柳氏一把抢过她攥在手中的信笺,打开皱巴巴的纸张来看。
见到那字字情真意切的语录,忽的扬起一个巴掌打在了云秀莲的脸上,一气之下怒道:
“小贱蹄子,你姐姐如今在外生死未仆,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情说爱!还夜不归宿,你要不要脸!”
云秀莲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瞬间泪如雨落。
杏儿吓得忙过来扶她:“小姐!”
云秀莲望着那被撕碎的信纸,哭泣了一会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泪眼懵懵地抬头,伤心中带着一份茫然:“姐姐不是已经……”
周嬷嬷赶紧拉了一下柳氏,柳氏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立刻疾言厉色地训道:
“你姐姐如今才去多久!你就干出如此败坏家门的事情……”
说完就将手中的碎纸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云秀莲捂着脸,茫茫然地望着柳氏的背影,旋即泪眼懵懵地看向杏儿:“夫人的意思是,姐姐真没死吗?”
“原来上回夜王殿下来要人并非是无中生有,姐姐当真还活着?只是被送走了?”
杏儿望着小姐这狼狈的样子,气愤道:“夫人这般对你,你还关心大小姐做什么!”
云秀莲恍惚着神情摇了下头:“不,不一样的……”
说着她低眸望向地下碎纸,蹲下身去一片片拾起,边抽噎边说:“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姐姐能够平安回来……”
不论如
何,姐姐在的时候,夫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而且姐姐也对她很好,她什么话都能和姐姐说,如果姐姐在,她肯定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都说给她听。
她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听雨阁闲聊,或者一道出去玩。
想着,云秀莲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