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整日挨饿,不时乱吃东西的影响,长大了反而对食物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
甚至,随着他的体格日益强壮,再经过之前北漠战场上的磨练,他甚至能做到好几日不吃任何东西。
寻常人饿个两三天就虚脱无力,甚至昏死过去,而他则可以安然无恙,气力如常。
云小棠望着人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以为他又是在戏弄她,蹙了蹙眉,没有多言。
又过了一会,她见人坐在对面一动也不动,一直盯着她看,觉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强行找话题:“殿下怎么今天没出门?”
君弈眼含着几分笑意,盯着她的脸:“不是在陪你吗?”
云小棠总觉得这人突然间变得有些怪怪的:“可你昨天不是说……”
君弈指敲着桌子,无奈打断道:“昨天说的是晚上不能陪你睡觉。”
这样第二天才能赶回来陪她一整天。
闻此言,云小棠有些惊讶:“那你……”
话未说完,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低低地道了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音落下,又猛然意识到这人似乎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谢谢,但去打量他的表情时,却发现他的神色如常。
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不悦,他现在的表情,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平静。
说到睡觉,君弈仿佛才想起昨夜又是彻夜未眠,杀人还
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他拂袖起了身,问她:“累了,去睡觉?”
云小棠疑惑地看向他:“?”她才刚起床多久?
君弈见人不为所动,也没有强求,顾自转了身,绕过屏风朝她的床榻而去。
望着那片消失的袍角,云小棠手中的一颗糖,还没来得及剥,就吧嗒落到了桌上。
她再度惊觉不可思议。
看他那闲散随和的模样,她真有一瞬觉得他就是一介寻常男子。
在和她闲聊后选择去小憩,说话的语气也稀松平常。
叫人完全没有办法和之前那个杀人如麻,凶狠残忍还动不动暴跳如雷的神经病联系起来……
这简直是两个人啊。
云小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
就好像,仅仅只是一夕之间,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
大年三十的这日并不太热闹,不知道是因为这院子太过与世隔绝,还是因为羌贼之乱而仍旧家家关门闭户。
总之在这小院里,听不到什么外面的动静。
君弈一直都在睡觉,云小棠见人睡自己睡过的床,盖自己盖过的被褥,略有些不爽。
这叫陪她过年?
另外,他不是说他睡觉不喜欢盖被褥的么?之前也没见他盖,这会儿怎么把她的被褥盖身上?还连脸也盖住……
不过虽然又疑惑又觉得别扭,云小棠也没敢把人叫醒。
这人说起来也就这两天心情好,看起来像个人,估摸着,是遇到了什么心情愉悦的事情。
等过
几天,又有谁惹着他,或者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兴许又会是原来那副凶狠阴鹜的样子。
斜阳西下,待到金灿灿的阳光从西侧天窗落入房中,君弈才算悠悠转醒。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地好,醒后甚至还有种茫然的陌生感。
又是一日一觉安稳地睡到黄昏的时刻,若非屋内的布置不对,他或许还会以为自己又梦到了朝霞殿那日的黄昏……
起身绕出屏风,外边的人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不同的是,圆桌上的那些个瓷碗被撤走,转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像是刚端来不久,上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云小棠坐在桌旁边,也没有动筷子,一来是也不怎么饿,二来,是寻思这人既然破天荒好心留下陪她过个年,那么她应该要等他一起吃饭。
尽管这些菜肴和平日送来的饭菜并无不同,但如今好歹算是个年夜饭。
听到脚步声,云小棠忙站起身,朝他道:“殿下,该吃晚饭了。”
君弈目光扫过那些未动一筷子地饭菜,然后看向她,眸光微异。
彼时太阳还未下山,金灿灿的光从西窗外洒进,而云小棠正正站在靠窗的地方,半边身子被阳光笼罩。
她衣领上细白的绒毛乃至白皙皮肤上的微小汗毛皆被渡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君弈盯着她的脸,觉得这一切看起来如此不真实,也是如此的……陌生。
他忽然走向她,揽过她的腰,将人拥到了自
己的怀里。
突然被人紧紧抱住的云小棠:“诶?!”
君弈没有说话,用手抚了抚她顺滑的头发,从头顶往后背划拉了好几下。
云小棠再度怀疑这人拿自己当猫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