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点了点头,又问:“那小宝呢?”
宋嬷嬷立刻回她:“昨日小宝说屋里不好玩,老爷便命奶娘今日将他带去铺子里玩了,应该晚些时候会和老爷一道回来。”
乔氏倚靠在床头,又是一阵点头。
屋中静默片刻,宋嬷嬷才想起一事,连忙道:“诶,天色都这么晚了,老奴该去做晚膳了……”
若只是夫人还好,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去厨房煮点也成,但眼下云小姐又来了,这晚膳自是不能随意将就。
乔氏听闻此言,有些不解:“厨房不是有厨子么,怎么……”
宋嬷嬷背着身,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夫人忘了,那厨子三日前就辞工了。”
“这两日老爷也一直在找,只是没能找着合适的……”
宋嬷嬷没再说下去,而是截断话告辞:“好了,时候不早了,夫人好好歇着,老奴就先退下了,等忙完了再来伺候夫人。”
乔氏望着宋嬷嬷出房门的背影,泪水逐渐涌上眼眶。
这话说得含糊,可她怎么会不明白。
定是那厨子嫌弃柳府给的工价低,请辞不干了……
说是没找到合适的,不过也是因为再难请得起罢了。
她便是病得再重,昏睡的时日再多,又何尝不知如今府中的情形。
这短短的两年来,柳府家产变卖无数,院子拆得只剩下两座,奴仆也遣散得寥寥无几。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落得个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的下场。
想着,乔氏不由攥着帕子捂住嘴哭泣了起来:
“是我拖累阿柏了,他应该休了我的,他早该休了我的,若不是我,这么些年来,他也不会一步步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背井离乡,众叛亲离,而今她病入膏肓,他还要为了吊着她的命而将仅剩的一点家底败光。
站在屋中的丫鬟望着夫人憔悴又伤心的模样,也是心中不忍,安慰道:“夫人别这么说,老爷他也是爱重夫人……”
“奴婢从未见过这世间有哪位男子会如老爷一般,爱重自己的妻子到这般境地。”
“可他不该如此……”乔氏红着眼啜泣了一会儿,而后像被什么呛到,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屋中的丫鬟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夫人,想开些。”
乔氏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垂着眸子点了点头,半晌,抓着丫鬟的手道:“我方才咳得嗓子有些疼,你去为我倒杯温水过来吧。”
丫鬟连连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夫人稍等。”
……
宋嬷嬷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云小棠房里的时候,柳文柏刚巧抱着孩子回府。
他听闻今日来了客,便将孩子交给奶娘,朝内院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突然听见中间房里传来丫鬟的惊叫声:“夫人——”
这声音惊吓中带着恐惧,紧接着又传来杯盏落地摔碎的声响。
柳文柏顿觉不妙,顾不上别的,立刻大步朝那房内冲去。
在此之前,宋嬷嬷正跟云小棠解释交代着什么话,话说半道,也听到了这动静,瞬间就吓得脸色一僵,慌忙的朝屋外奔去。
云小棠也吓得丢下筷子,扶着桌子站起了身:“出什么事了!?”
银盏神情严肃地往外张望,准备离开:“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云小棠却将她拉住:“你扶我一起去。”
银盏回头看了一眼姑娘,见姑娘眼神焦灼,只好点头。
刚一出门,她们就看见一个手上沾血的丫鬟慌张地往外院跑,像是在喊之前守门的那名家丁:“寻大夫,快!快去寻大夫!!”
云小棠吸了口凉气,忙往那间大敞着房门的房间而去。
两间房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远,但是云小棠的步子慢,等她赶到的时候,已经耽搁好大一会儿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屋中点着两盏烛火,光线幽微。
云小棠扶着门框,扫了眼地上的狼藉碎片,视线往屋中探去。
除了站在床边掩面哭泣的宋嬷嬷,还有一位穿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冷沉着脸色坐在床榻边,他一只手揽着床榻上那脸色惨白的女子,一只手握着那女子纤瘦的手腕。
那手腕明显是被割破了,鲜血流溢,不仅染红了男子的指缝,就连他的袖袍也落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不明所以的银盏见此一幕吓得不轻,不由挽紧了云小棠的胳膊,云小棠更是脸色僵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着装不难分辨得出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