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倒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好声好气地问道:“那嬷嬷能同我说说,姐姐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吗?我能做什么……”
周嬷嬷没有回答,只是道:“二小姐不是大夫,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请回吧。”
杏儿看向云秀莲,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姐……”
云秀莲也垂了眼睫:“那好吧。”
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么多人照料姐姐,应该会没事的吧。
云秀莲和杏儿出听雨阁的院门时,恰巧有一道黑影从另一侧院墙翻了进去。
也亏得影六来过一回,对这些能躲藏的地方熟悉,不然这么多人,他还真有些不太好躲。
自进虞州城开始,他就听说了云府大小姐重病一事,潜进云府后,又听到不少下人议论纷纷。
起初他还有些不信,以为是云刺史为了躲避这场婚事而整出来的幺蛾子。
可如今来到这听雨阁,见到这么多神情严肃的大夫,他又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真的病得不轻?
影六觉得他必须亲眼过去瞧瞧才行,这便一路躲躲藏藏,往主卧房那边靠去。
可卧房门前的下人众多,他根本不可能混进去,而青天白日上屋顶,也太过显眼,极其容易被发现。
无奈之下,他只好寻一角落躲着,静待到晚上。
待到夜深人静,下人们少了一半,他才悄悄跃上卧房的屋顶,蹲下身去掀那瓦砾。
瓦砾之下,是明得晃眼的烛火。
那女子此时正闭眼躺在床上,脸上无一点血色,坐在床边的妇人一直都在低声哭泣……
就连站在妇人身后的丫鬟,也不时拿着帕子抹泪。
见此一幕,影六:“……”
情况看起来的确不太妙。
在屋顶上观察了良久,才等到一个大夫进了房门,那妇人一见那大夫,站起身,哭着央求出声:“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奈何这位大夫给床上的女子把过脉后,只是极为无奈地摇头叹息:“事已至此,唉……”
话虽未说完,但是影六却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凝重着神色盖上了瓦砾。
看来倒真还不是这云刺史胆大妄为地耍花招,如今看来,这云小姐的确是病入膏肓。
影六深思不过片刻,怕被发现,没有多留。
然而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另有一道身影才缓缓从下面走廊的暗处现出了身形。
云衡抬头望着那屋顶,见人已经离开,他立刻转了身,往听雨阁外走去。
……
六日后的清晨,君弈同五名影卫顺利抵达夜王府。
夜王府里的管家康岐知晓近日殿下会回王府,便也时时恭候着。
浮雾宫前,见人翻身下马,他立刻殷勤地走了过去:“殿下……”
君弈看到他,随口吩咐道:“你准备一下,晚上本王还要入宫一趟。”
康岐打量着夜王殿下的脸色,见人似乎早已将账册一事忘得一干二净,心下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跟在他的身后道:“老奴知道殿下奔波了这么些时日肯定累了,殿内什么都安排好了,殿下只管好好歇息便是……”
“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哦对了,殿下之前的伤需不需要老奴再叫……”
君弈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废话真多,滚。”
康岐闻声,立刻止了声,脚步也随之停下,蹙眉望着那背影,低低地道了声:“是,老奴这就退下。”
说完,他也忙朝跟在身后的侍从们挥了挥手:“走走走,都出去,殿下素来不喜人多嘴杂。”
侍从们大大地松了口气,纷纷散去。
待到入夜时分,君弈才从浮雾殿内出来。
彼时,他已将那身黑色便衣换下,转而穿上了身为王侯本该穿的长袍锦缎。
泛着丝丝光亮的绣金黑袍穿在他的身上,尊贵庄重之余,又有几分风华无双的味道。
这日白天天气晴朗,入夜时分天边卷着几抹云霞,映亮了浮雾殿上的层层琉璃瓦。
得殿下吩咐,康岐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在浮雾宫外备好了马车后,便一直在原处等着。
这会儿见人出来,也没再敢多言,连忙伸手,替其掀开了马车门帘。
君弈没有看他,径直上了马车。
只是还未进马车的门,便忽然听到一个女子跪过来的声音:“夜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