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方才那栋高高的楼阁,这周围还围了一圈较低矮的二层小阁楼……
每栋阁楼外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橘红的光,照亮了檐前的雨,无数光影,叫人又是一阵恍惚。
君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正对面的那栋阁楼像极了朝霞殿里的那栋废弃阁楼当年的模样……
这样如同时光倒流回去的一幕,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令他时隔多年,都印象深刻的夜晚。
当时正值深秋时节,也是同今日这般寒凉的雨夜……
那个男人也不知因何事发怒,疯了一般地从黑夜里冲了过来,暴怒地踢开了房门。
进门后,二话不说便拽过那个疯女人,扒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不顾她的嘶吼怒骂,将她按在桌板上凌辱了一整个晚上。
而那时的他,不巧因为要躲那疯女人的打骂,钻进了桌后的衣柜里,所以才亲眼目睹了那一切。
窗外暴雨倾盆,桌上的烛火亦摇曳得疯狂。
年幼不知事的他,就那样怔忡地望着。
也是那时,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不止他活得痛苦,那个令他恨极了的疯女人,好像也很可怜……
那个疯女人是他的母亲,也是当年玥国的公主,是那乱世之中,以美貌闻名四国的绝世美人。
她的一双眼睛,更是勾魂摄人,让人望一眼便沉沦。
可也正是那样一双美得世间罕有的眼睛,在那时盈满了这世间最大的悲戚与绝望……
后来他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给她送了一张破旧的毯子。
那个疯女人见到他,涣散着神情问他:“连你这小畜生也可怜我是不是?”
他吓得摇着头退却,她又说:“你都看见了,这就是你的父亲……”
“他就像是一只野狗,野狗你见过吗?”
说着,她的眼神由原来的哀戚转而化作了凛然发恨:
“你是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恶心,一样的不堪,一样地只会像一条发了情的野狗一样扑向女人……”
说完,她疯疯癫癫地大笑了起来,抬手指着他的额头:“你,将来也会是一样的……”
黯淡的烛火阴冷森然,而那个女人笑得愈发地癫狂。
她笑着说:“你从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
思及这些,君弈眉头深蹙,痛苦着神情瞥开了目光。
檐上的一滴雨砸在他的额上,水滴顺着他的脸颊自下颚滑落,而他的眼神,却是一片晦暗难明。
会是一样的吗?
他真的会如那疯女人所言,成为跟他父亲一样的人吗?
……
此时姻缘楼的地下室内,烛光幽暗。
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把玩着手上的银簪子,凝着那躺在床上的女子,眼底露出妖冶的笑意:“清月,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说着,他的表情又凄凉落寞了起来:“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杀了她?眼下她不过凡人之身,杀一个凡人如同捏死一只蝼蚁,又有什么意思……
思索良久,他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女子的脸颊划至她的下颚,将她的脑袋微微挑了起来:
“不如杀光你的家人吧,让你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地活着,你觉得怎么样?”
女子像是睡了过去,睡颜静谧,即便被他挑起脑袋,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半晌,他失意地丢开她的脑袋,垂了眼睫,自言自语道:“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你曾给予我的痛苦,何止这些啊……”
外头雨声哗然,暗室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男子皎洁的面容形同鬼魅。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木门处传来三声叩门声。
青衣男子回身,阴恻恻地目光盯着那扇门:“进来。”
房门被吱呀打开,走进来了一名穿着棕色衣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浑身湿透,浑然一幅落汤鸡的模样,手臂还受了些伤,有血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主子,有人闯进来了。”
青衣男子见到他这幅明显受了伤的模样,眼神诧异:“什么人?”
棕衣男子低垂着脑袋摇摇头,回忆时,眼神疑惑又惶恐:“不清楚,那几人奇怪得很,其中有一人**凡胎,居然可以徒手挖狼的心脏……”
这话听得青衣男子疑惑更甚:“凡人?”
棕衣男子点头:“是,确定只是一介凡人,怪异得很。”
青衣男子瞥了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女子,又问:“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棕衣男子:“就在上面的主阁楼里,但是这地下室的入口有道迷障,他们一时半会当寻不进来……”
说到这里,他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