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夜王殿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且脾性又恶劣。
这样的人,陛下为之忌惮,也实属情有可原……
君承邺许是同情,侧目看了身后的云鸿哲一眼,又开口道:
“如若两日后,皇弟并未兑现承诺将人安然送出朝霞殿,朕定会亲自前去为云刺史讨个说法公道。”
见陛下都这么说了,云鸿哲也不敢再多言,掀着袍子跪在了地上,叩头道:“臣,多谢陛下。”
“恭送陛下——”
……
关于此事被皇兄问及,君弈其实也不太在意。
只要他态度强硬坚决不放人,皇兄自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并且还会帮他寻个合适的理由将此事含糊过去。
所以冯公公走后,他便又继续寻人。
朝霞殿很大,且没有其他的宫人。
以至于,君弈独自找了许久,才在一处墙角找到了人。
女子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安安静静地坐靠在墙上,垂直脑袋一动也不动。
君弈不明白她为什么跑到了这里来,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只是跑了这里却没有再跑了……
这地方鲜少有人来,地上都是灰,也不是好睡觉的地方。
莫非是死了?
想着,君弈眸光一凛,迅速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指腹传来女子温软均匀的气息……
君弈:“……”
人应当是没死,只是睡着了。
眉微微一蹙,直接伸手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起来。”
睡得正沉的云小棠被他这一举动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清醒。
因为惊吓,右腿还不小心踩到地上使了力,瞬间疼得她眼泪汪汪。
她咬着唇,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吧嗒一声,落在了君弈的衣袖上。
君弈扫了眼袖子上的泪滴,眉头蹙得更深:“你睡这里做什么?”
而且她怎么这么爱哭?他一没打她二没骂她,不过是随手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而已,怎么就又泪流满面了。
云小棠仰头看着这人,一股火气从脚底窜上心头。
又他喵是这个狗逼?!
有完没完,她寻个小角落睡觉又哪里惹到他了?
她又没逃走,又没乱动这朝霞殿的东西,难不成连地上都不许她坐?
心里是窝火的,但是并不敢发泄出来。
云小棠觉得自己更凄惨了,这便委屈道:“我在这里睡觉也招惹到夜王殿下了吗?”
见人哭得梨花带雨,委屈极了,君弈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觉得自己有对她怎样,他甚至觉得他对人的态度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耐心过。
想了想,松开了她的衣领。
可云小棠的右腿本就不能使力,手又没有扶着墙,再加上饿了几乎整整一天……
她浑身无力,又没有支撑,突忽其然被他这么一松,整个人便又往地上跌去。
因为不太敢碰到右边的腿,这便尽量往左边倾斜。
于是左膝盖生生磕到了地板上,疼得她又是惨叫一声。
趴倒在地上,蹭了两手灰的云小棠:“……”
这下好了,一双腿全残了。
她甚至都在想,回了虞州之后是不是还得请个木匠为她打造一把轮椅。
君弈俯视着她,丝毫没有去扶的打算:“你腿骨不是已经接上了么?怎么连站都站不住……”
云小棠:我求求你做个人吧,要是没啥事就滚吧,别搁这不帮忙还一直说风凉话了。
她侧头看了君弈一眼,这回她恼怒的目光没有丝毫收敛。
见她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君弈微微一愣,旋即笑了:“你胆子不小……”
云小棠懒得理会这傻逼,用手和胳膊肘使力,径自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
只是上半身起来了,两条腿却怎么也动不了。
别说不能站起来,就连往前挪动都做不到。
想了想,云小棠抬头仰视着站着人:“夜王殿下若不想此地多我这一具尸体脏了您的朝霞殿,就随便叫个宫女或者太监来扶我一把吧。”
君弈看着她,微微挑眉:“起不来?”
云小棠双眼含泪,一忍再忍:“您看不见吗?”瞎成这样也没谁了。
君弈这回倒是没说什么,也没有人听她的去叫人过来帮忙。
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身前蹲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揽住她的膝盖窝,直接将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