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走向门口,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打开门,走到包间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
只听见屋里赵飞说“属下亦不能确定射死的是不是他。”
陈尧叟说“你都听到什么传言?”
赵飞说“逃乱的人说射死的是契丹的上将军,上将军,那就是他了。”
老马吃了一惊,又听见赵飞说“三大人的箭术精妙,又约了他去相会,射死的应该就是他。”
陈尧叟说“尧咨就是性格太急躁,为什么一定要射死他呢?再怎么说他也是湘萍的——以前的丈夫呀。”
老马听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包房里,端起酒杯,将酒一口倒进嘴里,结果喝得太急,呛得脸色发紫。
军士见了,问“老马你怎么了?”
老马说“兄弟,你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亲舅子把妹夫杀了,这是什么?”
军士没听明白,说“老马,你在说什么?”
老马也不知怎么说,气得瞪眼,抓起一把脆筋巴子塞在嘴里,使劲地嚼着,然后,转身就走。
军士忙问“老马,你到哪里去?”
老马说“回去。”
“回去?这么晚了,为什么这么性急?就是回京城也不在乎这一时,兵荒马乱的,路上多不安全。”
老马说“不,我要回瀛州去。”
“回瀛州,你刚离开瀛州,怎么又要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老马想把刚才听到的话说给军士听,但想到他和军士毕竟不熟,俗话说逢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便把话头咽下去了,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要回去拿回来。”
军士笑道“老马,你真是怎么把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呢,你出来多不容易,就这么回去了,多危险。”
老马一愣,是呀,就这么回去了,万一再被契丹人抓住,怎么办?他想起上回被抓的事,心有余悸,简直不敢想下去。胡乱地吃了酒,就找了一个地方住了下来。但是,一夜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地想着他那双脚该迈向何处?
一直到天亮,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最后,他说“那还是让马儿决定吧。”
他牵出马儿,拍了拍马的头,说“伙计,有一件为难的事,你帮我想想办法,告诉我是回汴州还是回瀛州。”
老马说罢,骑上马,任由它自己跑起来,出了小镇,那马儿头也不回地向瀛州方向跑去。
老马流下泪水,趴在马背上,说“伙计,你真懂老马的心思,好吧,我们回瀛州去,那个没良心的害死了一个好人,他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马一口气跑到瀛州城下,正欲进城,一队契丹骑兵冲过来,将老马从马上拖下来。老马看着马儿,笑道“伙计,这下好了,你好了,老马也好了。”
契丹军士,不知道老马嘀咕些什么,推推搡搡地将他押送到契丹营寨里,推着他进入一顶穹庐。
穹庐之中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黄面孔,大嘴巴,大眼睛,喜欢斜着眼睛看东西。脖子上吊着一条布带,一条手臂插在布带里。
军士上前说“将军,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那人抬起头,老马不由地惊呼起来“韩将军。”
那人看了看老马,也叫起来“你是——老马?”
老马见他认出自己,眼泪都快溢出了,说“是我,我是老马?”
那个被老马称为“韩将军”的人,正是韩制心,他连忙走过来,站到老马面前,说“老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马叹道“韩将军,人若是倒霉了,喝粥都哽死人。”
韩制心说“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老马说“韩将军,我问你一件事?”
韩制心说“什么事?”
老马低声说“怀敏他爸是不是死了?”
韩制心一时没有想过来,愣愣地看着老马。
老马说“就是王继忠,他是不是死了?”
韩制心说“胡说,你听谁说的?上将军活得好好的,怎么死了呢?你听谁说他死了?”
老马说“怀敏的舅舅——陈尧叟说的。”
“怀敏的舅舅——陈尧叟,他怎么知道的?”韩制心惊奇地问。
老马说“陈尧叟说是他亲弟弟陈尧咨射死怀敏爸爸的。”
韩制心笑道“真会开玩笑,王继忠活得好好的,前天还帮皇太后打了一个大胜仗呢。”
老马惊喜道“真的吗?”
韩制心说“这还有假?王大人正在准备和宋国谈判呢。”
老马松了一口气,说“可恨那个陈尧叟造谣王大人已经死了,弄得老子走了那么远,又跑回来。”
韩制心说“怎么?你去哪里了?”
老马说“不瞒将军说,昨天,我出了城,想回汴梁,已经走到定州了,谁知吃晚饭的时候,陈尧叟说怀敏爸爸被陈尧咨射死了,害得我又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