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琼说“臣老了,耳朵聋了,真没听到战鼓声,即便有战鼓声也不是稀奇,契丹人在操练呢,不要管它,皇上还是巡河去,来扶着皇上。”
王应昌走到赵恒的身边。赵恒侧耳倾听,神色慌张地说“不,契丹军在攻城了,他们来了。”
高琼说“陛下听错了,这哪里有契丹军攻城,他们在演习呢。”
赵恒说“看来太尉真是老了,朕都听到了喊杀声了。”
赵恒惊惶地看着河的对岸,双手微微地发抖。
王继英说“皇上,战场在河的对岸,契丹人过不了黄河,皇上还是去巡查河防吧。”
正说着,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吹过南城来了,烟雾迷蒙,天色晦暗。
赵恒吸了一口烟尘,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便什么也不顾了,跑进行宫里去了。
高琼望着赵恒的背影,不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北城的战报很快送到行宫,这一仗打得十分惨烈,宋军死伤非常严重,已经丢失了很多阵地。昨晚夺回来的羊观,盐堆,凫雁三处阵地,又被契丹军夺去了,全体将士都战死了。
赵恒看罢,惊呆了,庆幸自己没有到北城去。奏折里说战斗还在继续,契丹人趁着北风放火,我军被烟雾所迷,睁不开眼睛,死伤惨重。不过契丹军也伤亡甚重,沟壕里填满了他们的尸体。
赵恒心惊胆战,耳畔响起激烈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他仿佛看到矢石交加的场面,军士们一个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赵恒不寒而栗,他裹紧大氅,呆坐在火炉前,面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惊骇地张开大眼睛,紧张的四处看着,显得无助而迷茫。
直到午后,战鼓声才停息下来。赵恒如同遇赦的囚徒,松了一口气,命令王应昌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王应昌带着几个人回来。
赵恒差一点没认出这几个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被烟火熏得黢黑,头发蓬乱,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赵恒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们是李继隆,石保吉和寇准。
赵恒见了寇准,惊问“寇卿家,你也上去了?”
寇准笑道“臣没有,臣不过被烟熏了一下,还好没变成熏肉。”
赵恒问“北城的战况如何?”
李继隆连忙跪下来,说“臣无能,北城外面的城堡都被契丹人占去了。”
赵恒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那北城呢,北城守住没有?”
石保吉说“北城还在我们手里。”
赵恒松了一口气,说“北城在,就好,告诉将士们,一定要守住北城。”
寇准大声说“守住北城不难。”
赵恒盯着寇准,对他是既爱又恨,知道他又要逼他幸北城,这不真是要把朕往火坑里推吗?战鼓声还在耳边回响,大火还未熄灭,他就急着让朕幸北城,他究竟想干什么?
赵恒说“好了,各位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寇准望着赵恒,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回到住处,打了洗脸水,好好地洗了一把脸。
刚刚洗好脸,王继英,高琼,王旦走了进来。
王继英说“听说北城外面的堡垒都丢了?”
寇准看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点了点头。
王旦说“伤亡重不重?”
高琼说“当然伤亡重了,阵地都丢了,哪里伤亡不重的?”
寇准说“还是太尉清楚,伤亡确实很重,出乎意料。”
高琼说“契丹军的战力还是很强大的。”
寇准说“我先前也听说契丹军很强大,但我觉得它再强大,也不可能强大到哪里去,今天一战,我算是领教他们的厉害,让人害怕。”
王旦说“连你寇大人都害怕,那说明契丹军确实厉害,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寇准说“契丹军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守住澶州,让他们无法渡河,再切断他们的粮草,就可以让他们不战而降。”
王继英说“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契丹人只占领澶州的外围阵地,而不攻打北城呢?”
寇准说“我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们占领城外阵地,就突然不进攻了呢?”
高琼笑道“那可能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
寇准想了想,说“也许,太尉说的也有道理。”
高琼说“那,还请不请皇上去北城?”
寇准说“请,一定要请皇上到北城去,将士们都盼望着见到皇上呢。”
王继英说“经过这次大战,恐怕皇上愈是不敢到北城去了。”
寇准看了看高琼,高琼会意,说“明天再去劝说皇上,务必让他去一趟北城。”
王旦说“假若皇上执意不肯去,怎么办?”
寇准说“王大人,河防也很重要,皇上一直很关心河防,为了让他放心,你要请他巡查河防,或许,皇上看见河防坚固,就放下心来,到北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