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跳下马,见路旁有一堆干草,抱来一捆,扔在在车轮下面,弓着身体,肩膀拱着马车的后梁,喊一声,马车被拉起来了。
一群人要谢谢他,及至看清,都惊愕不已,说“你是宋国人?”
燕云也不回答,上了马,跟着送他的人,继续往北走。
“你这人心肠不错。”
燕云说“我是心疼那两匹马。”
“你喜欢马?”
燕云说“喜欢,特别喜欢。”
“那你应该来契丹。”
“来契丹,来契丹干什么?”
“来契丹放马,契丹有很多好马。”
“我知道,”燕云摸了摸“二红”。
“契丹有好多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绿草茵茵,白云叆叇,清澈的流水,清脆的鸟鸣,还有香气四溢的奶茶和悠扬嘹亮的琴声,唉,一切美妙极了。”
燕云觑了那人一眼,那人正眯着眼睛,仿佛要睡着的样子。燕云以为他精神有了问题,今天碰到的都是怪人。
他们走了一天的路,晚上在一顶破穹庐里过了一夜,次日,他们走进一个城镇。城不大,城垣损毁十分严重,城内的房屋焚毁殆尽,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大风吹过,黑灰冲天,日头无光。
“这是哪里?”燕云问。
怪人瞅了燕云一眼,说“德清军。”
燕云睁大眼睛说“这就是德清军?”
怪人没说什么,一直往前走。
燕云跟着怪人,踏着满地的黑灰,七弯八拐,走到一座宅院前面,这或许是这座城镇里唯一完好的宅院了。从宅院的样式看来,它应该是一座衙门,门口立着一对貔貅,大门漆成朱红,显得很有气派。
在门口,燕云被拦住了,怪人对门卫施礼,点头哈腰,嘀咕了半天。
他们说的是契丹话,燕云一句都没听懂,那个侍卫一边听怪人说话,一边觑着燕云,一边点头微笑。
末了,侍卫走过来,十分客气地对燕云说“燕大人,跟我来。”
燕云迟疑了一下,牵着马,跟着侍卫,走进大门。
侍卫连忙拉过“二红”说“这马就不要进去了,来,把马拉到旁边马厩里吃草,让它喝水。多漂亮的马呀。”
燕云握着缰绳不肯松手,看着侍卫。
侍卫笑道“放心,我不会要你的马的。”
燕云迟疑了一下,松了手。随着侍卫进入院内,院子很大,似乎这个城镇就只有这座院子,进人大门,两边是两排看不到头的平房,平房前面是一块极大的广场,广场上竖立着箭靶,操杠,软梯,抛石机,显然这是一块演武场。演武场那边也是两排平房,两边又有房屋遥遥相对。燕云猜想那肯定是军械库了。过了演武场后面的两排房屋,后面又是一个很大的空地,似乎已经被荒废了,但燕云看出这里也是演武场,是指导军士实战的地方,里面设有各种机关,军士们在这里操练实战,让他们适应各种环境下作战。
燕云走过实战演武场,来到一间房屋门口,侍卫敲响了房门,门打开了,侍卫进入屋内,不一会儿,一个人跟着侍卫走了出来。
燕云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王继忠(他长得与王继英非常相像),连忙上前两步,躬身道“王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王继忠愣了愣,说“你是谁,我怎么不认得你?”
燕云说“我是你的家将,叫燕云。”
“燕云,我记得我家没有一个叫燕云的。”
燕云笑道“我是最近才跟着王大人的。”
王继忠说“是吗?难怪我没见过你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燕云说“王大人有信给大人。”
“信呢?”王继忠问。
“信在铁锤里面。”燕云说。
“信在铁锤里面?”王继忠看了看一眼燕云,说,“怎么不带来?”
燕云说“他们不让带来。”
王继忠对侍卫说“快把铁锤取来。”
侍卫有些为难。
王继忠说“你怕他行刺我?”
侍卫还在迟疑。
王继忠说“放心,有什么事,不怪你。”
侍卫取来铁锤,扔在燕云面前。燕云拧开铁柄后面的塞子,从中取出了一块黄色的布卷,递给王继忠。
王继忠接过布卷,手颤抖着,打开布卷,看了一遍,眼里溢出了泪水,连忙转身进入屋内。一下子跪倒在萧绰面前,说“太后,有回信了,宋国有回信了。”说罢,将布卷递给萧绰。
萧绰拿过来看了看,说“好,继忠,你干得好,你没说错,你的兄长回到汴梁,会促使和谈成功的。”
王继忠说“这都是太后大度,放了臣的兄长,臣感谢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