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若说“孙将军是不是糊涂了,这么冷的天,黄河早结冰了,千军万马都能驰骋。”
孙全照焦急道“那怎么办?契丹人渡过了黄河,汴梁就危险了。”
王钦若说“还能怎么办?我早说让皇上迁都,可以避一避锋芒,现在好了,汴梁城保不住了,皇上——皇上也——危险了。”
孙全照不悦道“大人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莫说契丹人不一定会打到汴梁,即使打到汴梁,那里还有十几万禁军,还有四方勤王之军,岂能看着汴梁沦落敌手?”
王钦若瞥了孙全照一眼,说“孙将军倒是想得很好,勤王之军?在哪里?王超、傅潜都手握重兵,契丹人围困瀛州、他们来救了吗?围困大名府,他们发过一兵一卒吗?没有吧,什么勤王之军?那是寡妇生孩子——甭指望。”
孙全照被说的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钦若叹道“只能先在这里待着,等天亮了再说。”
孙全照也没有办法,只好躲在狄公祠里,战战兢兢挨到天亮。
直到天亮后好久,路上才渐渐没有了契丹军。孙全照连忙派出几个人出去打探,不久,探子回报大名府城外的契丹人都走了。
王钦若又惊又喜,问“你打探清楚了?”
探子说“大人放心,绝对没错,城外没有契丹军。”
孙全照说“那他们去哪里了?”
探子摇头说“不知道。”
王钦若说“先不管他们去哪里了,我们快点回城,问一问周大人,或许就明白了。”
孙全照便带领一帮残兵败将,抬着王钦若回到大名府,见到周莹。
周莹大吃一惊,忙令人扶起王钦若,说“大人,这是怎么了?”
王钦若说“被射了一箭,险些见不到周大人和各位。”
周莹说“都是周某照顾不周,让大人受苦了。快,快把大人抬到后院去,请郎中来医治。”
王钦若说“先不忙,周大人,这城外的契丹军为何撤了?”
周莹说“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啊,他们怎么一夜就走了呢?”
王钦若见周莹说话吞吞吐吐的,猜想其中必有隐情,说“大人,真不知道?”
周莹说“当然不知道。”
“他们去哪儿了?”
周莹说“不知道,不过我已派人打探去了。”
王钦若说“真是奇怪,契丹人怎么就舍弃大名府走了呢?”
周莹说说“大人莫问,难道契丹人走了,不好吗?”
王钦若说“当然好了,如果能让契丹人离开,比什么都好。”
周莹说“是啊,若是能摆脱这帮恶鬼的纠缠,那是大名府的福气。”
王钦若似乎听出了一点名堂来,说“一定是大人想了什么办法,才使契丹人离开的,说说,你用什么办法,让契丹人离开的?”
周莹想了想,大约觉得事情瞒不过,便说“我实话对大人说罢,昨天,契丹派了两个人进城来了。”
王钦若问“契丹人进城干什么?”
周莹说“借粮。”
“借粮?”王钦若惊问。
“是的。”
“这帮契丹人,亏他们想得出来,”王钦若说,“你借了没有?”
“借了。”
“借了?”王钦若叫起来,“你真的把粮食借给他们了?”
周莹叹了一声,说“不借又怎么办呢?”
王钦若说“你你真是一个软骨头。”
周莹不悦道“大人休要说这样的话,大人也领教了契丹人的厉害,前天大人不是被他们打得全军覆没吗?难道大人希望看到大名府毁在他们的铁蹄之下?”
王钦若看着周莹,他的言下之意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王钦若便不在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
周莹说“王大人先别叹气,我们能保住大名府,于国于民都是有功的。大人想一想,大名府现在十分危险,各地援军都被挫败,天雄军也死伤惨重,我们还有什么力量守卫大名府?”
王钦若不能说什么。
副将秦武说“是啊,王大人,周大人用了五万石粮食,就保住了大名府,这是大功一呀。”
王钦若默不作声。
周莹便令人将王钦若抬进后堂,令郎中给他治伤。
这时,手下来悄悄地对周莹说“那个契丹人去了翠云楼,没找到那个女的。”
“没找到?去哪儿了?”周莹低声问。
手下说“酒楼里的人说,那女的当时被带走了。”
周莹说“被带走了,带到哪儿去了?”
手下说“还不知道。”
周莹说“那个契丹人呢?”
手下回答道“还在翠云楼。”
“他为什么没走?”
“他说他要等那女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