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杀死的宋人还少吗?为什么没有震慑他们,反而反抗越来越激烈?”
萧挞凛无言以对。
萧绰说:“我们这次南征是来干什么的?难道就是来杀人的吗?那么我们一个都别想回去了,你这不是在为契丹打仗开路,是想断我们的后路。”
萧挞凛低着头,舔了舔嘴唇,看着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说:“太师,你也太莽撞了,仗没打好,不能拿俘虏出气呀。”
萧绰说:“朕看你也不要南征了,马上回南京去。”
萧挞凛忙叩头说:“太后息怒,是臣错了,臣再不敢了,求太后不要让臣回去,臣要跟随太后南征,干什么都行。”
萧绰说:“駞宁,不是朕要撵你回去,实在是你太让朕失望了。”
萧挞凛以头顿地说:“太后,是臣太无能了,愿听凭太后处置,臣只想呆在军中,为南征出一点力气,当一个小卒都行。”
众将也纷纷为萧挞凛求情,请萧绰绕过这一次,让他留下来,军中还有好多事要他处理。
耶律隆绪也说:“太后,就留下太师吧,大军还需要他来统领。”
萧绰叹道:“既然大家都为你求情,那就留下,但是这两天你就在营帐里呆着,不许出来。”
萧挞凛叩头称谢。萧绰派了两个侍卫把萧挞凛押走。
康延欣放心不下王怀敏,说:“太后,臣去看看。”
萧绰点头道:“找一个机会,让他们父子见面。”
康延欣连忙答应,匆匆地辞别了萧绰,出了中军大帐,一路小跑地来到关押王怀敏的牢房里,看见怀敏已经回来,紧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又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但王怀敏还是看出了她的恐惧和慌乱。
王怀敏看见康延欣走进来,神色紧张,说:“你怎么了?”
康延欣看着王怀敏,说:“你没事吧?”
王怀敏说:“我没事呀,你怎么了?说话都这样?”
康延欣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说话怎样?”
王怀敏说:“有点不利索。”
康延欣说:“是吗,外面太冷了,冻的。”
王怀敏说:“是呀,今天是有点冷。”
康延欣说:“今天我给你送饭,怎么没看见你?”
王怀敏嘴角颤抖了一下,说:“你今天来过?”
康延欣点点头。
王怀敏面色苍白,眼里泛起了泪光,说:“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呢。”
康延欣说:“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我?”
王怀敏说:“他们今天杀人了。”
“杀人了?谁杀人了?”康延欣虽然已经知道,但听到王怀敏说出来,仍然十分吃惊。
过了半天,王怀敏说:“契丹人杀死了很多俘虏。”
王怀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神情痛苦,康延欣握住他的手,觉得他浑身都在颤抖。她将他揽在怀里,说:“孩子,别怕,有阿妈在,谁也伤不了你。”
王怀敏依靠在康延欣的怀里,说:“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康延欣惊疑地看着王怀敏,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见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她一把搂着王怀敏说:“不会的,不会的,娘不会丢下你的。”
王怀敏在康延欣的怀里躺了好久,突然坐起来,说:“你不是我娘,你为什么抱着我?”
康延欣说:“不,孩子,我是你娘。”
王怀敏摇摇头,流着泪说:“你不是我娘。”说罢,蹲在地上,呜咽道:“我想我娘,娘,儿子想你,儿子再见不到你了。”
康延欣说:“孩子,你会见到你娘的,一定会的,我帮你,一定让你见到你娘。”
王怀敏抓住康延欣的手说:“真的吗?”
康延欣说:“一定会的。”
王怀敏说:“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是一个好人。”
康延欣说:“是吗?”
王怀敏说:“是的,你知道我看见刽子手杀人的时候,我想起了谁?”
“谁?”
“我娘,还有一个人就是你。”
“你想起了我?”
“是的,我就是想起了你,我想我受刑的时候,你要是在我身边,我一定不疼。”
康延欣又一把将王怀敏拉进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傻孩子,你就这么相信我。”
王怀敏说:“因为你每次给我换药都不疼。”
康延欣泪水又哗哗地流下来了,她说:“孩子,你就把我当成娘吧,我会保护你的。”
王怀敏在康延欣的怀里体会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康延欣像一阵清风渐渐吹走了他的恐惧,他觉得这个女人非常亲切,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