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萧绰大声喊道“把刀枪放下来,把刀枪放下来。”
契丹军放下了刀枪,萧绰让人把俘虏押回回去,受降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回到宫里,萧绰心情十分不快,对萧挞凛的鲁莽行为甚是不满和担忧。等到耶律隆绪来请示,还举不举办筵席犒赏南征的将士?
萧绰依然说“举办,当然举办。”
耶律隆绪便派人去安排筵席去了,自己想留下来陪陪萧绰,但萧绰朝他挥挥手,说“皇上先去吧,朕有点累,休息一下再过去。”
耶律隆绪离开不久,侍卫来报“大丞相回来了。”
萧绰立即从睡椅上坐起来,韩德昌已经快步走进宫里,见了萧绰,愣愣地看了好久,才跪下,说“太后,辛苦了。”
萧绰也直直地看着韩德昌,说“起来起来,赐座。”
侍卫搬来一张椅子,让韩德昌坐下。韩德昌坐下说“王继忠还在外面,太后要不要见他?”
萧绰说“见,见啊,快叫王继忠进来。”
王继忠拜见了萧绰。萧绰也给他赐了座,说“朕听说你们去了延芳淀,去干什么了?”
韩德昌说“臣曾对王继忠说太后很喜欢延芳淀,王继忠便想去看看延芳淀,看能不能把延芳淀改造一下,修建成像余杭的西湖那样好玩的去处。”
萧绰听了,说“这个主意好,王继忠,行不行?”
王继忠说“回太后,行是行,只是工程太大,怕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萧绰说“这么说就不行了?”
王继忠说“这个事情,不能心急,西湖也是经过几代人的修筑,不断地扩建,完善才建成的。”
萧绰说“那我们也不要忙,等这次南征回来,我们好好商量,王继忠就负责此事如何?”
王继忠说“臣听太后调遣。”
萧绰还要问王继忠有什么具体打算,内侍来请筵席已经准备好了,请太后入席。
萧绰和韩德昌、王继忠一起来到便殿,殿里已经坐满了人,见萧绰走来,都起身行礼,萧绰径直走到主席位坐下,让内侍在她身边摆了一张桌子,请韩德昌坐下,另在皇上旁边摆一张桌,让王继忠坐了,大臣们都坐下了。
萧绰先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称赞了南征将士们英勇顽强,大败宋军,值得庆贺,勉励大家再接再厉,再打胜仗,一番话说得甚是冠冕堂皇,慷慨激昂,让在场的人听了热血沸腾,仿佛真的打了一个打胜仗。
酒宴过后,萧绰又留下韩德昌,说要请他喝茶。韩德昌似乎也没有想走的意思,随着萧绰回到宫中。
萧绰便令人烧茶,二人久久地凝望着,似乎都要在对方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这些时,二人都变化不少,不用说,都消瘦了,憔悴了,苍老了。
一时彼此都没有话说,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东西,他们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通过目光深入到了彼此的心灵里。看到那里的惊涛骇浪和款款柔情。
茶烧好了,奴婢将茶具洗了,烫了,茶水已经注满了茶杯。热腾腾的茶水袅起若有若无的白雾。茶雾在二人中间升腾,盘旋而上,慢慢郁结,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慢慢地,韩德昌的脸色变了,看起来很痛苦。萧绰知道他有话说了,端起茶杯,说“有什么话,喝完茶再说。”
韩德昌端起茶杯,一口气把茶喝完,放心茶杯,说“太后,为何不处罚败军之将,反而还设宴赏赐他们?”
萧绰说“大丞相所说的败军之将,是谁?”
韩德昌说“这还用我说?”
萧绰说“萧挞凛是吗?”
韩德昌说“臣知道太后喜欢他,但你不应该这么护短。”
萧绰说“萧挞凛在哪里打了败仗?”
韩德昌说“瀛州城下损兵折将数万之众,难道不是败仗?”
萧绰说“但他不是还拿下了遂城吗?”
韩德昌正欲说什么,但是把话咽回去了。
萧绰说“朕这么做是不得已呀,你也知道兵者,气也。故士卒可以舍命,而不可夺气,气夺而馁,不可复也。今我兴兵南征,只可鼓气,不可泄气,如果处罚统帅,那就是承认军败之实,则是夺我军之气,南征就没有希望了。”
韩德昌说“所以你就让让他们献俘,借此,来证明契丹打了胜仗,是不是?”
萧绰说“是啊,借此鼓舞士气,有什么不妥吗?”
韩德昌说“这不是让这些俘虏当众受辱吗?”
萧绰有些诧异,他这是怎么了?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想要他的命的人,他为什么要护着他们?“这些人都是从遂城俘掳回来的,朕听说你还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让他们受点委屈,算什么?”
韩德昌突然大声地说“他们是一群人,不是一群畜生。”
萧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