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刘玉兰说“汉宁说人如草芥,往来如风,化为尘土,本身就是一场虚幻,何别再留下那些虚幻的东西?”
萧绰叹息良久,说“他有没有说过他想葬在哪里?”
萧婉容说“他生前已经看好了,想葬在潢川边上。”
萧绰说“这样很好,可以看着上京,看着潢川,就依他的心愿办理,所有费用都由府库支出,不要太节俭了。”
萧婉容、刘玉兰垂泪称谢。
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耶律隆绪说“太后忙了一天了,该回宫休息了。”
萧婉容、刘玉兰连忙请萧绰回宫,萧绰便给耶律斜轸上了一炷香,告辞出来。
韩德让想萧绰说自己要留下来给二哥守灵。
萧绰叹道“难得你们兄弟一场,为他守灵也是应该的,只是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朕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呀。”
韩德让说“臣的身体尚好,太后不别担心。”
萧绰说“那好吧,叫耶律狗儿照顾你,狗儿,好生看着你三叔,天气寒冷,别让他冻着了。”
耶律狗儿慌忙答应。
萧绰又留下几个侍卫,便与耶律隆绪回宫去了。
此时,耶律斜轸已经躺在一口漆黑而又冰冷的棺材里。他生前说过不按照契丹的习俗办理后事,他崇尚入土为安,不愿露骨荒野,因此,他早早地就让刘玉兰为他准备了棺材。
韩德让看着那黑幽幽的棺材,想着躺在里面的人,想着他们在南京翠袖楼结拜的事,仿佛就在眼前,室昉大哥,耶律斜轸二哥,还有自己对着月亮发誓同生共死,相互扶持,一生一世。
大哥,二哥你们都做到了,自己却因为夹在二哥与太后之间,以至于对兄弟之情有些疏远,但是,二哥在他心目中永远是高大的,了不起的。虽然,自己有时候埋怨二哥太孤傲,也埋怨萧绰太偏执,试图调和他们,可是他无法做到,似乎他们生来就是对立的,都有桀骜的独立个性。好在二人又都是顾全大局的人,关键时候能全力合作,彼此信任,仿佛又是一对知己。
下半夜,刘玉兰来了。她因为刚才伤心过度,一度昏厥,被扶回房里休息,刚一醒来,便过来了。
韩德让说“二嫂,你好了?”
刘玉兰说“好了。”
韩德让说“你要多休息,二哥有我守着。”
刘玉兰说“我想多陪陪他。”
韩德让便不说什么了,仍旧看着黑幽幽的棺材。
刘玉兰给灵上燃了一支香,说“三弟,你二哥求你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韩德让说“二嫂,说那里话,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二哥走了还有我,我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的。”
刘玉兰说“我知道三弟的心意,其实,我不需要。”
韩德让说“二嫂,你放心,太后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二哥也许是想多了。”
刘玉兰说“我知道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先前,她没有为难我,现在,更不会为难我。”
韩德让说“是呀,二嫂还担心什么呢?”
刘玉兰说“我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
韩德让说“那就好。”
刘玉兰看了看韩德让欲言又止。
韩德让说“二嫂还有什么顾虑?”
刘玉兰说“我有些担心狗儿。”
韩德让说“狗儿怎么了?”
刘玉兰说“狗儿性子懦弱,见识少,你二哥在时常常担心他被人欺负,利用,我也很担心他会做坏事。”
韩德让说“我看狗儿是一个本分人,是不会做坏事的。”
刘玉兰说“就是太老实,怕被人利用了。”
韩德让说“无妨,等过一段时间,就让狗儿去我那里,我亲自看着他。”
刘玉兰忙说“多谢三弟,这样我就安心了。”
之后,二人闲聊着一些家常,一边说一边唏嘘,流泪。
天快亮了,萧婉容也来了,说“三弟,你一夜未睡,去休息一会儿吧。”
韩德让说“让我再陪陪二哥,天亮了,我就要去见太后,就不送二哥了。”
萧婉容说“三弟有事,只管去忙,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韩德让说“我知道二嫂能干,不需要我这个三弟帮忙。”
萧婉容说“瞧三弟说哪里话,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哪里料理得开?”
韩德让说“回头我让赵宗媛过来,她干不了别的,照个场子还是行的。”
萧婉容说“多谢三弟。”
这时,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韩德让走出灵堂,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直入肺腑,荡涤开来。他回头看了看灵堂,那漆黑棺材不再那么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二哥,你安息吧。
韩德让叫来耶律狗儿,告诉他一定要照顾好两个阿妈,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他,说完,离开了守太保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