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室昉的口气,像在埋怨她做得不对,萧绰说:“难道那奸人不该处死?”
室昉说:“奸贼该死,该挨千刀万刀。”
萧绰说:“那为什么听爱卿的口气像在怪朕杀了他?”
室昉说:“既然太后这么问,老臣就冒昧说两句。”
萧绰说:“丞相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说吧。”
室昉说:“昨天,臣虽不在鞠场,但听人说了当时的情形,臣以为太后所为之错有三:其一,临变失色,有失太后之仪态,其二、举止失措,慌乱惊恐,其三、处置失当,杀了不该杀的人。”
萧绰说:“丞相为什么说胡里室不该杀?”
室昉说:“胡里室该杀,但是不该当时就处死。”
萧绰略一思忖,恍然大悟,说:“爱卿说得对,朕性急了,果然杀错了。”
室昉说:“臣想胡里室冲撞韩德让一定事出有因,依胡里室的鞠技是不会犯那样低级错误的,臣调查过了,胡里室在数十年的蹴鞠比赛中没有一次像昨天那样冲撞人。在赛场上,他一向以技术取胜,并以此来炫耀,而昨天,他变得很粗野,像一个疯子,一心想置韩德让于死地,而且,韩德让坠马之后,他还想逞凶杀人,这是为何?他为什么非要杀死韩德让不可,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绰说:“爱卿说的极是,可是据朕所知韩德让与他并无大仇,他为何要害韩德让?”
室昉说:“这正是臣要暂留他性命原因所在,如果,他与韩德让无仇,那他就是受人指使,那么,谁要害政事令的性命呢?”
萧绰说:“都怪朕糊涂,性急杀了他,现在怎么才能揪出主谋?”
室昉叹道:“这恐怕一时说不清楚,还是等审问其他击鞠人,看有没有线索。”
萧绰说:“把他一起比赛的人通通抓起来,朕就不相信问不出个那后面的人。”
室昉说:“希望能问出端倪来。”
对民间队审问的,一点都不让萧绰满意。胡里室的队友似乎并不知道胡里室谋害韩德让的企图,邢抱朴甚至动用了大刑,但仍未得到准确的答案。大刑之下,屈打成招,但所招的供状,五花八门,皆经不住仔细推敲。
萧绰焦急,召见邢抱朴和室昉商量。
邢抱朴说:“目前看来,胡里室谋害政事令的企图是肯定的,他的队友对这一点也是承认的,但他为何要谋害政事令,那些人也说不出来,只是说胡里室曾受了政事令的责罚,怀恨在心,所以,想报复政事令。”
室昉说:“这一点也经不住推敲,虽然,胡里室受过政事令的责罚,但他平时过得好好地,犯不着冒着性命谋害政事令。”
邢抱朴说:“丞相大人说的是,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室昉说:“我猜想他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萧绰说:“如果他受了人指使,那指使他的人是谁?邢大人查了没有?”
邢抱朴说:“查了,只是毫无眉目。”
萧绰说:“怎么,他们都不招供?”
邢抱朴摇摇头,说:“没有一个人知道胡里室是受何人指使。”
萧绰急道:“怎么不用大刑?朕不相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邢抱朴说:“臣用了刑罚,但没有用,况且,臣担心大刑之下,他们胡编乱造,诬陷好人,容易造成冤假错案。”
萧绰说:“卿做得对,这个时候,一定要慎重,朕不想做武则天,卿也莫做来俊臣。”
室昉说:“难道胡里室就是一只孤雁,没有同伙?”
邢抱朴说:“目前来看,有一人与他走得很近。”
萧绰忙问:“谁?”
邢抱朴说:“弥里吉。”
室昉说:“弥里吉,就是人们常说的胡里室的最佳搭档——弥里吉?”
邢抱朴说:“正是,人们经常叫他们为‘胡迷’,说的是他俩配合默契,打球神出鬼没,让人看不出套路。”
萧绰说:“你别管他们什么套路,一定要审问出幕后主使。”
邢抱朴说:“臣已经审问了弥里吉,弥里吉承认胡里室找过他,与他合谋算计政事令,但对于胡里室受何人指使,他也不知道。”
萧绰说:“不可能,既然他们是同伙,难道胡里室没跟他说吗?”
邢抱朴说:“弥里吉说胡里室是在他受了杖刑之后来找他的,知道他对政事令有怨恨之心,便来与他商量一起谋害政事令,当时,他一心想报复政事令,便没有多想,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萧绰大声说:“他撒谎,继续审问,一定要他说出主谋。”
室昉说:“依老臣看,弥里吉没有撒谎。”
萧绰说:“爱卿为何这么肯定?”
室昉说:“现在看来,胡里室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密不透风的,他没有告诉他的任何一个队友,当然,也不会告诉弥里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