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宁却摇头道:“不,本王不能走,杀人偿命,本王愿意受到惩罚。”说罢,在板凳上坐下来。
众人不敢违拗,都站在筹宁身边,不敢离开。
过了片刻,几个衣衫不整的人跑过来,声称是李浩的家人,口口声声要捉拿凶犯,为李浩伸冤。
到了茶棚外,却站住了,不敢走进茶棚,远远地望着地上的死尸啼哭。
没隔多久,一群公人跑过来,围住了筹宁。李浩的家人才进入茶棚,抱着尸体大哭。
带头的公人,对筹宁作揖道:“大王见谅,小的们公事公办,请大王到留守衙门走一趟。”
筹宁伸出双手,说:“要绑,随你们的便。”
几个公人拿出绳索,带头的公人说:“绑什么绑,大王想走早就走了。”
公人们连连称是,遂押着筹宁及其手下前往留守府。李浩的家人则一路哭哭啼啼跟了过来。公人们又将茶博士以及十几个茶客一并带到留守府。
耶律休哥听了各自的陈词,吓了一跳,忙令狱卒将一干人等暂且收押,自己连忙来向皇上禀告。
耶律隆绪听了,也吃了一惊,觉得事情比较严重,便带着耶律休哥来见萧绰。
萧绰听完耶律休哥的叙述后,说:“于越,你想如何处理这件事?”
耶律休哥说:“臣想把奚王放了。”
萧绰说:“把奚王放了,李浩的家人能答应吗?别忘了,李浩在南京是很有声望的,门生故旧很多,就这么把人放了,他们能答应吗?”
耶律休哥说:“那臣就要治奚王的罪了。”
耶律隆绪说:“奚王刚立了大功,是朕宴请他吃的酒,他醉酒的原因在朕,要治他的罪,岂不是连朕一起治罪?”
耶律休哥说:“臣愚钝,审不了这个案子。”
萧绰说:“的确为难你这个马背上的将军了,你先回府,明天,朕让邢抱朴去帮你审案,如何?”
耶律休哥若得解放,忙说:“多谢太后体贴臣,有邢抱朴在,臣可以睡大觉了。”
耶律休哥喜滋滋去了。
萧绰令人召邢抱朴进宫来,问他该如何处理此案?
邢抱朴说:“其实此案并不难办,只要稳住李浩的家人,其余的都好说。”
萧绰说:“如何才能稳住李浩的家人?”
邢抱朴说:“据臣所知李浩虽然饱读圣贤之书,却无忠厚之实,此人性情乖戾,行为放荡,宿花眠柳,私养外室,有恃才傲物,包揽词讼,实是一个可耻之徒。为此,他与家里人闹得很僵,家里人对他恨之不已。李浩与家人闹僵之后,索性不管家里,因此,家里人吃穿用度甚是拮据。”
萧绰说:“那李浩该死。”
邢抱朴说:“的确该死,罪有应得。”
萧绰叹道:“可怜他一家老少失去了着落,该怎么办?”
邢抱朴说:“这就是臣稳住李浩家人的法子了。”
萧绰想了想,说:“卿是说只要给些财物,李浩家人就不会闹了?”
邢抱朴说:“对,依臣愚见,奚王是醉酒杀人,且是是自首,可从轻发落,太后可怜李浩一家老少,则判令奚王赡养李浩父母直至送终,另出钱抚养李浩子女直到长大成人,太后以为如何?”
萧绰大喜,说:“爱卿判罚极是,明天你与韩德让一起去留守府一同审理此案。”
事情如邢抱朴所料,李浩家人接受了判决,奚王也痛快地答应了判罚,并且出于愧疚和同情,他决定将李浩家人接到自己府上与自己同住,供养他们的生活,简直把李浩家人感动得痛哭流涕。
判决既毕,正欲退堂,韩德让却叫衙役抓住奚王几个手下,斥责他们身为奚王伴随,不好好保护主人,以致其醉酒误伤人命,没尽到劝阻之责,责令衙役将几个伴随各打五十大板。
一顿板子打得几个随从几乎灵魂出窍,都被抬回家去,躺着不能动弹,痛楚不堪。屁股上的疼痛,迅速蔓延到心里,以致有了怨气。这股怨气若是被正气所压,它自然遁于无形,但若是被邪气煽风点火,那它就会如烈火般腾腾燃烧起来。
受罚后第三天,胡里室来了。
弥里吉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趴着朝胡里室打招呼。
胡里室惊道:“老兄,你怎么伤成这样?”
弥里吉哀叹道:“唉!太岁当年,流年不利,无端的生了一场是非,吃了不该吃的官司。”
胡里室惊问:“老兄吃了什么官司?”
弥里吉说:“奚王喝醉了酒,杀了一个汉人,连带我们受罚,挨了五十大板,你说冤不冤?”
胡里室说:“确实够冤,这不是替人受过吗?谁这么糊涂?怎么这样判?他一定与你有仇。”
弥里吉说:“就是当今的第一红人韩德让,一个汉奴。”
胡里室说:“不对呀,我听说主审管是邢抱朴邢大人,怎么还有韩德让?”
弥里吉说:“要是邢大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