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毕竟是她的命,她可以活得很卑微,但她的命不贱。
不管是谁救了她,救命之恩肯定是要报答的。
虞可儿缓缓地抬头,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穆先生,您多虑了。”
她把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把用来固定针头的胶布撕下来。
“我奶奶从小教育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如果一个人连救命之恩都不当一回事,那我觉得这种人必定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而我不想当这类人。不过……”
她再次抬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态度也变得坚决:
“如果我永远从你和阿姨面前消失,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做到。”
说完,她用力地拔出了还在输液的针头。
血喷了出来,她用手指按住针口,接着抬头看他,释然一笑。
“穆先生,那我先回去了,回头我会把钱送到陈医生这里,再让他转给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后会无期。”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忍痛挺直腰板,步履维艰地走出病房。
穆承聿面无表情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救她,仅仅遵从良知为之的一件善举。
而他故意说出那番无情的话,无非是想打消她对他的任何想法,好让她自己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母亲那边也会消停下来。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母亲没完没了的给他乱点鸳鸯。
虞可儿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了下来。
难得有机会跟大佬说上话,她得多说几句才行。
转身背会痛,所以她没动,就这样背对着他。
“穆先生,帮我谢谢你妈妈,她炖的鸡汤很好喝,我好多年没有喝过了,真羡慕你有这么会炖汤的妈妈……”
声音扬长而去,她终于走了。
穆承聿幽黑的眸子,忽而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了被她扔在床上的西装外套,欲要走人。
这时,穆夫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一如既往的端着一盅鸡汤。
“可儿,看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唉,可儿呢?”
看到床边随风摇曳的输液管,以及还在滴水的针头,穆夫人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承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水灵水灵的,眼睛很大,嘴巴很小,笑起来有酒窝、就是你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妈,她走了。”穆承聿坦言。
穆夫人一听马上急了:“她伤还没好怎么就走了?多危险啊,小陈都说了,她背后缝了28针,里面的血管也破了,必须要完全愈合了才能出院,不然很危险,会出人命的,你快去把她找回来呀!”
穆承聿微微愣住,她竟伤得这么严重?
刚刚看她面不改色跟他说话的样子,他以为她已无大碍。
穆夫人突然用力地拍了一巴掌他的屁股,“臭小子,你发什么愣,快点去把可儿找回来,不然你就白救人家了!”
“妈,你别急,她应该没走远。”穆承聿转身离开,心底有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竟为了一己之私,把一位刚做完手术的小女生赶出医院,无异于是在谋杀她。
这件事他做错了,他承认。
从五楼下到一楼,穆承聿把所有她可能会走的地方全都找了,医院门口也来回找了几次,却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后来他去找保安调了监控,看到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才放弃寻找。
回到病房,穆夫人还在焦急的等待。
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穆夫人马上走过来问:“承聿,怎么样了?可儿呢?”
“妈,我查了监控,看到她坐出租车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回去了??
穆夫人马上急坏:“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可儿她家人对她不好,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人来医院照顾她,回去了肯定也没人管她!”
她用力的在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可儿住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院?是不是你把她赶走了?”
男人没有回话,显然是默认了。
看到儿子这副冷漠的表情,穆夫人顿时气出了眼泪。
“妈多大岁数了,你忙起来谁也不理,楠楠也对我各种嫌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女生,你竟然把她赶走了,我告诉你,要是可儿出事了,妈绝对不饶你!”
她抹了一把心酸泪,摔门而去。
“你不找她是吧,妈找人打听,南城就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一户姓虞的人家……”
穆承聿跟了出去,拉住母亲的手,“妈,你别去,我去找,一定给你把人找回来。”
穆夫人甩开了他的手,“不用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