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景指了指地上:“给本王上药。”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沈念儿:“……”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弯腰拿起金创药。
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她内心是崩溃的。
这南宫景什么意思啊喂!
受了伤,不让他的属下给他上药治伤,也不赶回京城看太医,还把所有下属都赶跑了,只留下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这明显是把她当丫头使唤啊!
沈念儿很想撒手不管,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转身就走。
可……
她迈不动脚。
想到南宫景受的那一刀本来该砍在自己身上的,如果不是他舍命相救,那么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人就会是自己,以自己的体质,怕是中了那一刀后撑不了多久。
或许自己现在已经去见阎罗王了。
这么说,南宫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沈念儿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可南宫景却让她欠了一个她还不清的恩。
她心情复杂之极,感觉肩头压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让她透不过气来。
罢了,先不想那么多,先给他治伤止血要紧。
对于治伤,沈念儿已经不再像是第一次秦云飞受伤的时候那么手足无措,她在宫清羽的指点下,医术突飞猛进,就连包扎的手法也非常熟练了。
“你别动,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伤势。”她沉声说道。
她告诉自己,现在的南宫景就是一个病人,而她是大夫。
“嗯。”
南宫景闭着眼睛,打鼻腔里嗯了一声。
如果他不出声,她都以为他晕过去了。
这人还真能挺。
沈念儿压下心底复杂情绪,扶起他的上半身,去看他的后背。
那一刀砍得极深极重,几乎从他的肩胛骨一直砍到了后腰处,那么长的一道伤口……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个的后背。
怪不得他一直背靠着大树,没有让小六和暗卫们看到他的伤处。
要是小六看到,打死也不会离开。
她再次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实在是南宫景的伤势之重,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要是换了旁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怕是早就昏迷不醒了。
“害怕?”
南宫景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淡讽的似笑非笑:“不用怕,本王死不了。”
沈念儿咬咬牙:“我才不怕。”
她深吸气,再呼气,屏除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先用刀子割开他伤口附近的衣服,再将金创药轻轻的涂在他的伤口上。
金创药是上好的,涂上没一会儿,血就慢慢地止住了。
但是伤口还是要包扎起来。
她想了想,低头去撕自己的裙摆,撕成好几道长条,然后将他的后背左一道右一道缠得像个五花大绑的粽子。
不是她手法不好,实在是他的伤口太长,就算是换了宫清羽来,也没办法包得整齐。
南宫景低头看看自己像是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再次勾勾唇角。
“挺好。”他语气不咸不淡。
沈念儿额头见汗,她抬手拭去汗珠,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还不晕?”
流了这么多的血,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从容淡定地跟自己聊天,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晕。”
南宫景的脑袋倏地垂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这是……晕了?
说晕就晕?
沈念儿第一反应:他是装的。
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
南宫景的头沉重地垂在胸前,像是被扭断了脖子的鸟儿,保持着非常怪异的姿势。
她试探着扶了扶他的额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他沉沉地阖着眼睛,表情还是一派冷静,两道长长的眉毛直飞入鬓,浓密有致,睫毛更是纤长无比,密密地遮住了那双向来冷漠的双眸。
沈念儿看向自己的手,被掌心的热度惊了一下。
滚烫。
他发热了。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势汹汹,发作得这么快。
小六留下来的只有金创药,别的啥也没有。
有没有常识啊!笨小六!
她内心狂吐槽。
这荒郊野外的,让她上哪儿找退烧药去。
要是南宫景的白马还在就好了。
一想起南宫景那匹宝马,她才记起来,那马肚腹中了两剑,怕是也活不成了。
南宫景要是知道他的爱马不在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先瞒着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