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云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颤声道:还、还要送我回来?
当然要送你回来,你是静安侯府的人,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你嫁到这样的人家,虽然尹氏要到了嘴边的抱怨咽回去,总之,你认个错,服个软,庞夫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会留下你的。
若云可是她留在京城唯一的指望,所以一定要牢牢攀紧了静安侯这株大树。
不、我不要,我不要尹若云一边摇头,一边泪珠滚滚而下,模样别提多可怜了,看得吴嬷嬷的心都一抽一抽的疼。
她忍不住道:夫人,您看若云小姐现在的样子,住在这样的地方,楚家分明就没好好待她,咱们应该找老爷替若云小姐讨个公道!
尹氏瞪她一眼:乱说话!楚家怎么了,庞夫人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不可以在背后诋毁人家。
吴嬷嬷只能忿忿地闭上了嘴。
她明白尹氏的心思,为了能留在京城,什么都可以容忍,只是可怜若云小姐了。
罢了,先将若云小姐接回去,要是任由若云小姐留在这里,非被折磨死不可。
尹氏本来想让吴嬷嬷收拾一下东西,可左右看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个破破烂烂的东西,给叫化子都不要,自己好歹给了若云那么多的陪嫁,楚家竟然还敢这样苛待自己的女儿,太过份了!
全都不要了!
她气得破口大骂,可又怕隔墙有耳,传到庞夫人的耳中,只能压低声音在喉咙里咒骂,也听不清她骂得是什么。
吴嬷嬷一边扶尹若云起身,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家那个纸老虎小姐。
看着威风,可在庞夫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烟柳呢?
尹氏累得气喘吁吁的,终于想起烟柳来。
门外有个人影晃了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烟柳,尹氏更来气了,骂道:你个小贱人死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好好照料云儿,你是想死了是不是!
要不是扶着尹若云,尹氏就要过去撕着烟柳的头发扇耳光了。
烟柳怯怯地开口:奴婢、奴婢
她突然跪下,呜咽出声: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夫人责罚烟柳吧。
尹氏这个时候哪有心思理她,心想先把人带回去,至于烟柳,确是要好好罚,或发卖或重打,总之不会饶了她,但现在先稳住她。
先过来扶着云儿,咱们回去。尹氏沉声道。
烟柳仍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连连磕头,只磕得额角都出血了,一口一个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
尹氏满脸不耐烦,喝道:起来!
烟柳哽咽道:夫人,是奴婢一时疏忽,没有照顾好小姐,以至于小姐给人下药落了胎
什么!
下药?
尹氏和吴嬷嬷同时惊呼,就连靠在尹氏身上的尹若云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吴嬷嬷一把攥住烟柳的手:你给我说清楚,谁下的药?为什么要害若云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尖尖的指甲直掐进烟柳的肉里。
烟柳忍着疼答道:是、是庞夫人身边的康、康嬷嬷。
怎么会是她?她为何要害云儿?尹氏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喝斥道,你可有证据!要是你敢说一个字的谎话,我就撕了你的嘴。
烟柳哭道: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亲眼看到的,那日康嬷嬷亲自送了一碗汤过来,说是庞夫人赏给我家小姐的,奴婢挺高兴,就端进去给若云小姐喝了,可没想到没想到那汤喝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小姐她就就小产了
真是爆炸一样的消息!
尹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为、为什么庞夫人要让康嬷嬷害了若云的孩儿,那、那是他们楚家的子孙啊为什么?这这这不可能
吴嬷嬷虽然比尹氏冷静,这时候也沉不住气了,用力掐住烟柳的手腕,厉声道:你这小贱人说的可是真的?
烟柳疼得汗都出来了:奴婢不敢说谎,千真万确。还有府里请了大夫来给小姐把脉,奴婢把偷偷留着的汤碗拿出来请大夫瞧,大夫闻了闻说,那汤里有、有红花
尹氏和吴嬷嬷相视一眼。
两人全都寒毛直竖,连头发都根根发紧。
烟柳的话应该不是假的了,她连红花这种细节都说得这般清楚,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红花的。
看来若云这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小产,全是拜庞夫人那碗汤所赐。
尹若云手按着小腹,脸色惨白无比,悲愤地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忍心,这是她的亲孙子啊!
喊完了,她就两眼翻白,头往后一仰,整个人晕了过去。
尹氏和吴嬷嬷慌作一团,又是哭又是喊又是掐人中又是要找庞夫人拼命的。
还是烟柳比较冷静。
小姐应该是急怒攻心,先让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