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桥摔碎了屋里的瓷器,赤脚站在碎片上,脚底满是血渍。
他手里的碎片在修长白玉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只差几毫厘,他的动脉就会被划破。
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才会自残,只有这样,他才感受不到疼痛。
颜幼惊惧心疼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阿遇,没事了……
他在她的怀里,渐渐昏迷了过去,他紧紧的牵着她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韩渊因后怕冷汗涔涔:;你怎么回来了?
;航班延误,颜幼惊魂未定,;我小憩了一会,梦见他——
;梦见他在和我道别。
;……
颜幼想攒够一套仪器,给姜遇桥开拓一间;医疗室,在不去医院的基础上,为他治疗夺他性命的胃癌。
君叔提起,这些医疗设施国家是不允许私有的,要是想要,必须从海外运。但是具体的,还得她亲自考察。
当听说英国拍卖场有专门器械的拍卖,而且性能顶级,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把一切搞定。
于是激动之余,她不辞而别。
手机号是因为她摆弄黑客;小游戏,一不小心给把自己手机卡销号了,忘记和姜遇桥说。
当她在机场侯机时,碰上飞机延误。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她在候机室不小心睡了一小会儿。
她梦见,姜遇桥很温柔很温柔的看着她。
;我要走了。
他说了匪夷所思的四个字,消失匿迹。
她心脏钝疼,猛地惊醒,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她慌了。
她不顾一切的往回赶,正巧看到他拿碎裂的瓷片割自己的喉管。
她真的差点就看不见他了。
;颜幼,他声音好哑好哑,;我啊……我恨死你了……
然后失去了意识。
;……
颜幼几乎是命令的道:;让姜妄去英国给我把仪器拿下。
韩渊被她眼里的不容反抗的光惊了一下,他竟然,下意识的答应了。
她不容置疑的姿态,像极了唯我独尊的女王,蜕去了一切幼态与稚嫩。
是了,这样的她,配不上姜遇桥
但是,只有这样的她,才能配上姜遇桥。
——
雨夜深寒,雷声阵阵。
偌大空旷的别墅内,水晶吊灯发着暗淡的白光。
姜遇桥满身伤痛,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起身坐了起来,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眉头紧蹙,好像头疼的很。
颜幼刚巧端了一点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进来。
她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韩渊就在客房,我可以随时叫他……
姜遇桥很虚弱,他整个人像一具苍白的白骨,随时都能散架。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他,带着一点厌世的冷漠和戾气,愣是撑起了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气质冷傲凛然。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捞过她吻了上来。
他的吻是冰冷的。
;没有什么药,比这样……他松开了她,在她的耳旁轻息微吐,;……更作效了。
吻完,他疲惫的又要躺下去睡,被她给制止了。
;稍微喝一点汤吧。她几乎用恳求的语气道,;你太过依赖营养液和葡萄糖,容易厌食。
厌食……
他一向不爱进食。
他感觉那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举措,只是活着的一种必要行动。
但是……
如果她陪着的话……
他慵懒的依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轻声道:;喂我。
颜幼今天真听话,她毫无抵抗,甚至都没有小声嘀咕着骂骂咧咧,真的用汤匙舀了汤吹凉了递到了他的唇边。
他不以为动。
她歪头,疑惑。
哪里出错了吗?
姜遇桥低声道:;错了。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