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喘吁吁,眼睫毛落满了冰冷的雨水,眼前开始阵阵模糊。身后的脚步声不减反增,叫骂声由远及近。
颜氏破产了,曾保持七十年繁华E省首富的惊人纪录,被踩入了泥潭。
五十亿元的亏空,该怎么偿还?
她自母亲自杀去世,已经病了三天三夜,不曾进食,只用水润润干涸血腥的喉咙。
弟弟从大学赶回来时,她刚好被人赶出了别墅,不,确切的说,被卷着铺盖丢了出来,狼狈地扔到了马路中央。
还没有找到住所,他们就被追债人逼上了逃亡之路。
颜幼膝盖一软,她猛地跌倒在肮脏的泥泞中,再看去,她的脚踝骨正以不自然的角度恐怖的扭曲着。
骨折了。
颜幼竭力推了推颜澈:你快走别管我
颜澈当然不可能走。
债主们很快追了上来,一个面相肥腻,笑容猥琐的人道:这小妮子模样相当不错啊要不我们
这这不好吧?有人犹豫。
就凭他们,警察是不可能管的再者,有白泽压着,能有什么事?而且,她为了还债走投无路去买身,也没什么奇怪的
油腻胖子率先出手,来扒颜幼的衣裳。颜澈冷怒,从旁捡起断砖就砸了过来,一群人扭打在了一起,不知道谁拿了棍棒,混乱中只听一声惊响。
颜澈倒在了地上,后脑勺鲜血如注。
见闹出了人命,追债的人落荒而逃。
颜幼抱着颜澈,眼里死寂一片。她满地寻找手机,却找不到。
颜澈的手机还在,却已经开不了机,大约是泡在水里烧了。
她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架拖着颜澈,拖着已经扭曲的脚踝,一步步的往前蹭,嘶哑的呼救。
荒郊野地,怎可能有人。
救命颜幼的湿透的头发黏在了脸上,撕心裂肺的喊着。
一抹灯火,给她死水的眸子染上了一点儿光亮。
可是,那抹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
是她的未婚夫白泽的别居老宅,她曾来住过一两次,尚且认得。
而白泽在她家破产败落后,取消了婚约,而且不再过问有关她的任何事。
她挣扎到大宅的院门外,拼命的按着门铃。
不知过了多久,出来的人不是白泽,而是当红明星许岚,颜幼昔日最要好的闺蜜。
哎呀,我寻思是谁呢,原来是讨饭的。可惜,我家阿泽已经睡下了,不想人打扰呢!许岚尖声嘲笑着,从自己的手拿包里,拿出了一张红色大钞丢了过来。
红色钞票翩翩起舞,在雨水里逐渐沉重,跌进了泥浆里。
颜幼扒着栏杆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求:许岚,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颜澈
许岚低眸轻蔑笑了一下,转身扭着圆臀蛇腰无情的往屋里走。
颜幼声嘶力竭地叫白泽的名字。
许岚脚步停了。
颜幼,阿泽是不会帮你的许岚转过身,眸子尽是讥笑,你知道为什么颜氏七十年屹立不倒,却在这时忽然土崩瓦解?你真没想过是不是有人在害你?
雨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寒冷。颜幼泡在雨水里,麻木的握着大门的栏杆。
她抬起已经死寂漆黑的眸子,静谧地看着许岚。
因为,颜氏的机密账务黑洞和亏空,是阿泽拿走的。许岚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幼,像在看一条低贱的流浪狗,而你,是他进入颜氏最好的钥匙。
许岚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得,得意的笑了:哦,对了,你这两天喝的水,里面都有失声的药,你猜猜,是谁下的?是你昔日的爱人啊!
阿泽的母亲曾是世界著名歌唱家,你父亲为了一己私欲得不到她,就给她喝了这种药,断送了阿泽母亲生的意义所以,用你引以为傲的声音偿还,不过分吧?
颜幼的眼泪已经流枯,雨水替她演绎了极度的悲伤,无声的哭泣。
老宅的门又开,一个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撑伞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岚,怎么了?
许岚黏上他的手臂还没作声,就听颜幼喑哑难听的声音嘶喊:泽救命
颜幼从来没见过,白泽用那样厌恶嫌弃的目光,冷冷地看她。
像在看一块恶心至极的垃圾。
颜幼,五十亿,让我怎么救?他的声音那么冰冷。
不不是的是救颜澈
白泽的声音冷的像冰:滚。
颜幼浑身凉透,像被冰刀浸了骨,她虚弱地嘶喊:救颜澈却再也发不出声。
可是,他却拥徐岚入屋,头也不回地。
那夜的雨很大很冰,颜幼拖抱着渐渐冰冷的弟弟,一瘸一拐的向荒郊马路边拖行,她的眼泪流到了干涸,混在冰冷的雨水里消失匿迹。
颜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