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内,灯火辉煌,将夜照得亮如白昼。
相关之人,俱伏跪在地。
“同室操戈,好得很。”大兴帝倚坐于高位之上,悲怆开口。
从来皇家无情,这些王子皇孙之间私斗,大兴帝也知道的。
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赵辰竟敢亲手杀了赵弃之。
赵辰吓得魂飞魄散,忙磕头道:“父皇……儿臣冤枉……”
他不敢抬头,低垂着的眼中,余光扫向身边的人。
但此时此刻,个个都匍匐在天子脚下,谁敢为他开口?
“太子殿下输了不认,比赛都结束了还冲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王爷,还敢说冤枉?”
凤夭夭抬起头来,义愤填膺道。
“放肆!”凤弈紧张地大喝一声。
天子喜怒无常!
这个时候,凤夭夭插什么嘴。
大兴帝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凤夭夭。
他对赵弃之,从小到大,从不曾过问。
虽是父子,却从没有感情,事实上,赵弃之是生是死,他浑不在意。
“儿臣……儿臣是被人下药,才走火入魔,不受控制。”
赵辰慌慌张张道,恐惧席卷全身,使得他汗毛倒竖。
大兴帝立马便叫了太医来……
太医检查一番之后,都说赵辰并无被下药的迹象。
凤夭夭心中冷笑。
这都过了多久了,便是他真被下药了,药效也早就过了……
谁能检查得出来?
殿内,除了赵辰将脑袋磕得框框作响,便再没有一点声音。
大兴帝合着眸子,疲惫地靠在龙椅中,不发一言。
“父皇,是有人害儿臣!”赵辰忽然想到什么,狰狞地指着凤夭夭,道:“是她!”
凤夭夭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太子殿下莫要含血喷人。”凤弈不满开口。
他本不该在大兴帝面前放肆,但……
赵辰胆敢冤枉自己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绝不可能容忍。
“父皇,是将军府的丫头,是她在本王比试之前,给本王吃了一颗药丸。”赵辰爬到大兴帝脚边,急切道:“父皇要为儿臣作主啊。”
大兴帝睁开眼,询问地看着凤弈。
“回陛下,臣二女负伤退出金刺营,东西未及时收拾,便遣人前来拾掇。”
凤弈一五一十相告。
这件事情,整个金刺营的人都是知道的。
“宣。”大兴帝轻声吐出一个字。
这虚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宣政殿,却震得众人心口发紧。
赵辰又连连磕头。
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地。
寸心上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哆嗦,脚下一绊,直接就匍匐着摔在地上。
她更慌了几分,匍匐在地颤颤抖抖,动都不敢动一下。
“贱奴,是你给本宫下的毒!”赵辰眼球突突地盯着寸心。
也不管自己现在说话,合不合规矩。
他只想要迅速证明自己并非有意杀人。
“还不从实招来。”李公公得了大兴帝的意思,尖声尖气地催促了一句。
“奴……”
寸心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小心翼翼地瞥了凤夭夭一眼,她忐忐忑忑道:“奴卑贱之人,素来规行矩步,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害殿下。”
“奴奉二小姐之命,去金刺营收拾东西,离开之时,撞见了殿下。”寸心大口喘气,才让自己的紧张得到了平复,“奴第一次见如此尊贵之人,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吓得将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殿下看见了摔落的药丸,得知是有助于恢复伤口的,便要了一颗,奴自知下贱,不敢不给。”
寸心说完,也一个劲地磕头。
“你撒谎!”赵辰火气滔天,指着寸心,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分明是寸心悄悄摸摸找到了自己,拿出了苏皇后的信物,说是奉了苏皇后的命令,给自己送药的。
她只告诉自己,在比赛开始前一刻钟服药,便能确保自己必胜。
因着苏皇后的信物在,赵辰不疑有他,这才听了话。
赵辰双唇翕合,却说不出话来。
真相,当然不能说!
“那不是愈合伤口的药!”赵辰只能咬死这一点。
“方才太医可是来看过了,都说殿下你没有中毒。”凤夭夭讥笑道:“又都还疑惑,听闻殿下近几日频频受伤,却没想到恢复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