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黄志诚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接起电话。
大佬,有料!电话那头传来陈永仁激动的声音。
黄志诚瞬间清醒,猛地坐了起来。
他使劲晃晃脑袋,用力捶着自己的头顶,然后沉声道:要见面吗?
要!陈永仁道,找个有放映机的地方!
放映机!
黄志诚精神顿时振奋,眼中迸光。
他脑子飞速运转,道:去西贡,我有个堂弟,他家里有放映机,我知道他最近去对岸做生意,我有他们家钥匙,地址在
好!
陈永仁没有废话,直接挂掉电话。
他拿着一盒录影带,看向坐在对面的苏乙:你觉得他真的会像你猜的那样去做吗?
那就看在他心中,法律的地位高一点,还是正义的地位高一点了。苏乙笑着摇摇头,其实无论他怎么做,都可以用来告我,不是吗?
但两种选择,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陈永仁叹了口气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么骗他,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苏乙一边修剪一支雪茄,一边道:其实你是在帮他。我承认黄sir是个好警察,但他被鬼佬利用,他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以后。有时候,我们不怕坏人,最怕好心人办坏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永仁:这么想,你会不会心里舒服点?
陈永仁想了想,松口气笑道:哇,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想,果然舒服很多。
苏乙把修剪好的雪茄递给他,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最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永仁接过雪茄,一边拿起打火机一边道:是吗?哪里不一样?
苏乙又拿起另一支雪茄开始修剪:记得以前见你,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但现在你似乎开朗了许多。
陈永仁美美抽了一口雪茄,喷出一口烟雾道:可能以前我太寂寞了吧。
烟雾笼罩住陈永仁的脸,苏乙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还有,你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苏乙道。
有吗?陈永仁看看自己翘起的二郎腿,又看看手中苏乙递给他的雪茄,不禁会心一笑。
这么说可能太他歪歪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你懂的,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同一种出身,又在做同样的事情,所以我真的拿你当自己人,就很放松。
苏乙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点燃雪茄,只抽了一口,他就呛得直咳嗽,眼泪都下来了。
陈永仁笑嘻嘻递给他一杯水,揶揄道:喂,你也算上流社会了,雪茄都不会抽?还不如我呢!
苏乙半天才缓过来,没好气道:我连烟都没抽过!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呛?靠!真有人喜欢这鬼东西吗?
陈永仁哈哈大笑。
走了,不然我的老上司该等急了。他一手拿着雪茄,一手拿着录影带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突然脚步停住,头也不回地道:继哥,其实是你杀了倪坤,对不对?
苏乙心中一动,看向他。
是。他缓缓道。
陈永仁有些讶然:你就这么承认了?
苏乙道:我为什么不承认?
他是我爸爸!陈永仁道。
我知道。苏乙平静道,你别忘了,我跟过他三年,他的事情我很多都知道。
陈永仁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疑惑地打量他:你就不怕我为他报仇?
苏乙笑了: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替你杀了他。
陈永仁怔住,自嘲一笑。
其实倪坤到死为止,都没有见过陈永仁。
他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从来没有找过陈永仁。
一个老套的故事,陈永仁的妈妈因为姿色不错,被从贫民窟挑中,送进了大富豪,供倪坤凌辱玩弄,结果怀孕了。
陈永仁怎么会不恨倪坤?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苏乙,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杀了这么多人的?
苏乙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你跟着倪坤三年,眼睁睁看着他坏事做绝,却因为警队上层要保持该死的稳定而逍遥法外,你也会说服自己的。
陈永仁沉默。
良久,他突然对苏乙展颜一笑:明白了,继哥。
苏乙微笑颔首:开车小心。
陈永仁离去后,苏乙拿起放在烟缸里的雪茄,想要再试试。
但凑到嘴边,最终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我不抽烟的。他提醒自己。
深夜的独处,总会让人心情低落。
但想到自己用另一部电影中的情节去考验黄志诚,苏乙的心情不禁稍稍愉快了一点。
西贡,某民宅。
黄志诚鼓捣半天,总算打开了放映机。
电视屏幕先是出现雪花,片刻后,有了画面。
镜头仿佛是在一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