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梅花笑道:“行,休沐日你不回就不回吧,娘来看你是一样的。”
张梅花喝了一口水,看着倒完水后拿了抹布在桌上擦来擦去的白俊秋。
“俊儿,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哦,娘,你说。”
白俊秋擦完,重新坐到张梅花身边。
“你灯姐才二十岁,娘不想她一辈子陪着我这个孤老婆子。
我前些日子跟桂娘娘也商量过,想给你灯姐再找婆家,让她改嫁。”
白俊秋听完这话,不知怎的,心里特别的不舒服,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虽然他以前也说过,要帮灯姐说服娘,让她再嫁。
可如今,他却不想听到这样的消息。
“俊儿,你说,娘这么做你大哥会同意吗?”
白俊秋提了一下嘴角:“娘,大哥会同意的,灯姐还年轻,大哥也不忍心让灯姐这样一辈子。”
“那你认为如何?”
“我?”
白俊秋瞪大眼,看着张梅花,没想到娘会这般问他。
“嗯。俊儿,你觉得把你灯姐嫁出去好吗?”
白俊秋低下头,用手搓揉着衣摆。
张梅花看了一眼白俊秋,见他手在微微抖动,便捏住他的手问。
“俊儿,你怎的了?是不是生病了?”
这大热天儿的,也不会冷啊,张梅花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没有娘,我……娘,你问过灯姐吗?她同意吗?她同意自己改嫁吗?”
“那到没问。前些日子又是做酒,又是盖学堂和新屋的。我问过小碗,小碗同意了,我想再问问你。”
“那娘可相中哪家?”
“没有,我让你桂娘娘留心着。”
“……”
“俊儿?”
“嗯!”
“你,不同意?”
“不是……我,自然是灯姐愿意便好,我听娘的。”
“……好吧,那我就开始给你灯姐物色了,尽量找个好人家,尽量不委屈了她。”
“娘。”
“嗯!”
“可一定得找个好人家,要让灯姐嫁好,不能让她受人欺侮。”
张梅花一笑:“就你灯姐那脾性,谁能欺侮得了她,呵呵呵,不过娘还是想找个老实些的。”
“嗯,娘,你,你舍得灯姐走吗?”
张梅花听这话,轻叹一口气:“唉!娘自然是舍不得的,可娘不能将她困在我们家一辈子,那不是耽误了她。
你说,这人的一生有多长啊,她还这般年轻……
再说,要是以后娘走了,小碗去了婆家,你又娶了媳妇,你灯姐一人可如何是好。”
白俊秋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霾,眼睛里闪过一丝忧郁。
灯姐当然是再嫁的好,要是不嫁,除非自己,自己养着她。
“娘,我,我不想娶亲……”
“啊?”
张梅花没听清白俊秋说什么,白俊秋说完这话,也是一愣。
他是脱口而出的。想到他要是养着灯姐,自己就不想娶亲,便脱口说了出来。
“我,我是说,我不想去学堂,我舍不得娘。”说完,依偎在张梅花的怀里。
“好儿子,娘会再来看你的。都说了这许久了,我看那个管事小哥在门外瞧了两回。
好了,娘要回了。要是想家,下月休沐就回家吧。”
“好的娘,你要保重身体。”
白俊秋送张梅花出门,还叮嘱丘伯慢点驾车。
又是几个不眠之夜,白俊秋一直在希望黄小灯再嫁,又不想她再嫁的矛盾中煎熬。
王先生发现他又有点走神,还慢慢有些消瘦,便找他谈了一次长长的话。
白俊秋想着,灯姐和娘都想他考秀才,考举人,不管灯姐还嫁不嫁,这个心愿,他得帮她们完成。
白俊秋再次调整好自己,重新投入到读学中。
张梅花在回家的马车上,却是一路思绪不断。
做为一个当娘的细心和敏感,她从白俊秋听到说要让黄小灯改嫁时的表情和慌乱中,看出一点端倪来。
再结合白俊秋休沐不回家,黄小灯来见他他不见两件事,张梅花一直在马车上分析和猜测。
自己那个已经长大的傻儿子,是不是对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姐、却又有着大嫂身分的黄小灯有意咧?
这个傻儿子,从小就爱缠着黄小灯,跟在她身后跑,她走到哪里儿子跟到哪里。
桂娘娘见他总是跟在黄小灯身后,有时哭了,也只有黄小灯能哄好,还开过玩笑。
“哎呀,我们二牛这般喜欢你灯姐,长大娶了她当媳妇可好?”
张梅花没把这玩笑话当真,二牛比灯儿小太多,到是大狗与她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