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半夜醒来发现谢小扇正抱着枕头发呆，头顶的小碎发不听话的翘了起来，像只无害的小动物呆愣愣的观察世界。
“好像…”
谢小扇嗓子还是疼的厉害，本来甜腻撒娇般的语调都像熏上了烟草，像是有解不开的心事，洇湿糖纸，余下深褐色的痕迹。
“睡不着。”
她歪了歪脑袋，摸了下喉咙，像是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说话也慢吞吞的。
田柾国心虚的揉了揉头发，起身把谢小扇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瘦的过分的颈窝上。
“最近需要控制体重吗？”
即使扣着她的腰肢，也能感觉到谢小扇过分的清瘦。
“没有。”她依旧慢吞吞的讲话，天真且毫无防备的姿态，看起来很好欺负，“只是有点累。”
即使谢小扇没讲原因，他也清楚，自从身上带着对赌，其实就没有轻松的时候，从女演员转变为更具商业价值的女明星。
想要成为赢家，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综艺商务电影电视一个不落，什么都要，虽然没到轧戏，但也是无缝进组，直接后果就是她口碑肉眼可见的变差。
事业粉觉得这烂戏也接？
不爱惜羽毛。
路人粉恨铁不成钢，觉得她个演技派硬要往流量上靠，表演搁别人也是及格了，但是对她来说就是自甘堕落。
但是得到的好处也很明显，那些别人认为自降身价的电视剧综艺，给了足够的话题度和片酬。
有的时候，假如粉丝真切的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益于事业的工作，其实并不是真的百害而无一利。
艺人也没那么傻，并不真的是提线木偶，甚至可以说，在内娱艺人的话语权还挺高的。
粉丝们哪个角度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商业角度。
假如你的本命忽然玩命的接工作，拍你觉得没意义的剧，那很大概率是，他们公司，或者他们个人有商业方面的压力。
就比如谢小扇现在，为了对赌成功不得不无缝衔接进组拍戏。
这当然不是个好习惯，也不值得提倡，甚至有点违背了演员个人的职业素养。
但是没办法啊，她还不想贱卖自己，几年后是继续打工人生活和光线深度绑定，还是晋升资本牌桌，全靠这一把了。
不过谢小扇不想卖惨，就是和田柾国都不觉得值得抱怨，是很累，但是也挣了很多钱。
其他人的例子不举，从以前她爸爸当矿工，谢小扇就知道，世界上多的是人比这还累，但是挣的比这还少。
他们这行随便拍部戏就几千万，但是她在童年也亲眼目睹过，有人为了要几千块工资坐上楼顶。
所以啊，已经很幸运了。
得到了这么多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有时候，至少在田柾国面前，还是可以说“有点累”的吧？
田柾国没评价任何事，也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其实安慰没有任何作用。
找同行的好处就是，你有的烦恼，他也感受过。
他只是说：“要不要去海边看日出？”
乙旺里应该算离首尔最近的海水浴场，凌晨出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日光像是透过毛玻璃，朦胧暧昧的光线，只隐约一点，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还是釜山的海更棒。”
田柾国有点小遗憾，牵着谢小扇慢慢的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比起日出，似乎人们更钟意日落，几乎没什么会在工作日的清晨光顾乙旺里。
幸好有记得带野餐布，可以拿来垫着坐，其实忘了田柾国也不会让谢小扇直接坐在沙滩上，他宁愿把外套脱了给她垫着。
不过怕她觉得冷，田柾国还是带了小毯子备用的。
“上次和你一起在海边，还是在釜山。”
当时的谢小扇还穿着校服，现在已经是可以为他披上婚纱的身份了。
想想也真是感慨，田柾国甚至没办法判断自己那时候对谢小扇的心情，但是他还记得谢小扇歪头用小奶音和他撒娇的样子。
他还是要了当初那颗，自吹自擂，自己夸自己超甜的小白菜。
“下次和我回釜山吧！”
田柾国从后边环抱着谢小扇，青春期之后，他倒是愈发的身高腿长，只是谢小扇还没多大变化，小小的一只，弱的似乎一戳就倒。
“我想带你见我爸妈还有哥哥。”
“其实…”
她嗓音好了些，却依然带着浓重的嘶哑，像是电影里的悲寂故事的旁白，总是有着大厦将倾的深幽。
“我见过，以前去你家帮你拿东西见过一次，还有，毕业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不一样。”
田柾国听到她的声音总是止不住的心虚，况且这把嗓子，总让他想到那些电影。
谢小扇鲜少拍纯爱青春片，她十几岁就扎根在文艺电影里，更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