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二人这般行出足有三里,却还是未见任何异常。瞿腊娜心下微奇,道:“鬼……”“什么鬼不鬼的!”鬼灵子打断她的话头道:“小姑娘记住了,本掌门大号陆小歪!”“陆——小歪,”瞿腊娜连忙改口道:“那些蛇在……在哪儿?”鬼灵子却道:“本掌门虽大号陆小歪,蒙江湖朋友厚爱,给了敝人一个尊称,叫鬼灵子。小姑娘叫我鬼灵子也没大错。”瞿腊娜道:“我是问……”鬼灵子道:“既要问本掌门话,小姑娘你又紧紧拉着我衣袖作甚了!要知本掌门这身衣衫,竟值得二两金子,你将它揉皱了,哼哼!”“区区二两金子,本姑娘赔你便是!”瞿腊娜道,“只是那千万条蛇……”鬼灵子总不让她将话说完,道:“你陪我?”瞿腊娜道:“赔!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陪定了?”“哼!”“你是陪定我了?!”“赔定了!”“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鬼灵子哈哈大笑,直弄得瞿腊娜莫名其妙,便松开了他的衣袖。
鬼灵子笑罢道:“小姑娘既陪定了我这个叫化,我陆小歪倒不好再隐瞒于你了,那千万条蛇嘛,的确也有的——”瞿腊娜复又紧张,道:“在哪儿?”四下里张望,却哪里有半条蛇影子。“你既陪定了我,”鬼灵子道,“只要我不驱逐,你终归是要在我身侧的……”“什么什么什么?!”“只要有本掌门在侧,你也不用惊慌,那千万条蛇,聚居在东海的一个岛上,离此地竟有万里之遥。”瞿腊娜这才知道受骗,竟坐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鬼灵子不慌不忙,双手叉于腰间,绕着瞿腊娜转了三个圈,才在她对面站住,长叹一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姑娘要哭,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言罢摇摇头,一付无可奈何之状。瞿腊娜忍不住,“卟哧”笑了一声,未等她哭声再出,鬼灵子便急忙道:“又哭又笑,黄狗拉尿!”瞿腊娜“霍”地站起,怒道:“你?!”“我也是无可奈何,作茧自……自那个拴吧。”瞿腊娜道:“什么作茧自那个拴,叫作茧自缚!”“对啦!就是这个意思,”鬼灵子道,“小姑娘还有点儿学问。你既陪定了我,终是不离左右,往后你可得多教点儿学问给我。”“什么叫终不离你左右?!”“方才你不是说陪定了我小叫化么?”“我是说赔你衣衫!”“陪我衣衫?衣衫在我身上,赔我衣衫不就是陪在我身侧么?”他故意将“赔”说成“陪”,瞿腊娜又气又怒,竟你你我我的说不出多余话来。“什么你呀我呀的!”鬼灵子道,“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饱肚子再说!走吧!”瞿腊娜先被鬼灵子以“蛇”惊骇于前,又落入其彀于后,但此时已是辛酉时分,腹中空空,她初入江湖又无个投处,虽心中又气又急,却过只“哼”了一声,率步朝前走,鬼灵子满面得意地跟在后头。
此时瞿腊娜正在寻思报复之法,鬼灵子岂有不知,但鬼灵子却在心头暗笑:谅你小小一个姑娘家,也奈何我歪邪掌门不得!一个时辰之后,二个步入一座大集镇。鬼灵子腰怀一大锭纯金,自是觉得财大气粗,随便拦住一个路人,大咧咧地问镇上最好的饭庄在哪儿!那被问之人见他篷头垢面,却又衣衫华贵光鲜,且看跟在他身侧沉着脸的瞿腊娜,却是清雅美貌,且鬼灵子口气又是端的粗豪,便以为是一对官家姐弟溜出家来寻些开心,因而规规矩矩地回禀:“本镇最好的饭庄便是‘仙宾客栈’。”二人问明路径,直奔“仙宾客栈”。进得店门,便有小二迎将上来,笑容可鞠,却对鬼灵子的笑容打扮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称呼。再看瞿腊娜,虽清雅秀丽,却又板着个脸,恰似冰雕玉刻一般。便听鬼灵子道:“雅座雅座!”听其口气,小二心思恰与方才被鬼灵子问路那人一般,连忙道:“公子,小姐,敝店楼上雅座空位倒是有的,只是今日知有些不便。”鬼灵子听小二称他为公子,心中大乐,便作出一付“公子”态道:“既有空座,那就没什么不便了,你只管引本公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