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少侠!”布袋和尚高声道,“我是老叫化姚鹏,你为何不停下,莫非是成心考较老叫化的功夫么?”哪料那人却一声不吭,以稍慢的身形又风驰电掣地向前疾奔。布袋和尚轻笑一声,心想独孤樵行事真不可以常理度之。眼见独孤樵的身影即将从视线中消逝,不禁激发了万丈雄心,哈哈一笑,运出全身功力疾追而去。莽莽大漠,天地一片浑黄。此时早已出了塞北。独孤樵终于稳住身形。独孤樵转过身来,漠然地看着渐渐迫近布袋和尚。
布袋和尚在离独孤樵两丈开外的地方定住身形,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哈哈一笑道:“独孤公子的轻功,当真是老叫化平生所仅见,佩服。”独孤樵依然面色漠然,淡淡道:“是吗?”布袋和尚心头微怔:独孤少侠为何如此说话?只听独孤樵又漠然道:“姚大侠如此苦苦追寻在下,不知是何缘故?”姚鹏一愣,缓缓道:“独孤少侠若看不惯老叫化这张老脸,老叫化这便转身就走,但有一个人少侠却不能不见。”独孤樵道:“这倒是怪事,天下竟有我独孤樵不能不见的人!”言罢干笑了几声。布袋和尚愠怒道:“老叫化有个不争气的徒儿,叫柳玮云,独孤少侠不会不知道吧?”不料独孤樵大笑数声,道:“姚大侠豪气干云,却没想竟带出如此自作多情不知廉耻的徒弟,哈哈,哈哈!”布袋和尚就要发作,继而一想,徒儿玮云的事也确实怪独孤樵不得,端的令人难以启齿。或许独孤樵是偶然知道了玮云**于千面狐之事,才变得如此乖戾……布袋和尚一代大侠,凡事经他一想,别人便没错了。但玮云的事又不能不求独孤樵,一想即此,布袋和尚便欲抹下一张老脸代徒儿出言相求,哪料独孤樵见布袋和尚脸色阴暗不定,也怕他当真一转身便走,故未等布袋和尚开口,便抢先道:“姚大侠休要动怒,只因……唉!”他故意打住话头,静观对方脸色。布袋和尚哈哈一笑,道:“此事也怪不得独孤少侠,老叫化有何缘由动怒,敝徒儿玮云之事,料想独孤少侠已然知晓,老叫化想求独孤少侠帮个忙,不知少侠可否肯卖老叫化这张老脸?”独孤樵沉吟道:“此事虽是难堪,但既是姚大侠出言相求……嗯……只要……”布袋和尚急不可耐地道:“只要什么?”独孤樵道:“姚大侠可否借一步说话?”姚鹏大侠闻言并不作它想,举步便走近独孤樵身旁。
猝然间,独孤樵一掌拍向布袋和尚命门死穴!布袋和尚骇然大惊,不知独孤樵为何下此毒手。但布袋和尚何等身手,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交关的猝然之变,只见他惊而不乱,微一侧身,避过已及命门死穴的涛厉掌风,只听“砰”的一声,那股刚猛的掌风尽数击在布袋和尚胸腹之间!布袋和尚诺大的身子被击得凌空腾起,跌落在三丈开外!“哇”的一声,布袋和尚只觉眼前一黑,接着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大口乌血。幸亏是布袋和尚应变神速,在掌风及身的一刹那间将内功凝于胸腹,否则以如此石破天惊的一掌,哪是血肉之躯所堪承受。饶是如此,布袋和尚已然受了极重内伤。布袋和尚强提住一口真气,望着脸色依旧漠然,一步一步走近的独孤樵,沉声道:“不知独孤少侠此举何意?!”独孤樵心头一惊,心道任空行那老魔确非虚言,这老叫化的功力端的非同小可,自己这蓄足十成功力一掌,竟然没令他当场毙命,尚能发出声来!但布袋和尚胸襟上那斑斑点点的乌血表明他已受了极重内伤,独孤樵有恃无恐,冲天狂笑。布袋和尚立知此事个中有诈,便佯装若无其事,暗中将残余真力凝聚起来以防不测。
独孤樵狂笑声罢,伸手朝面上一抹——独孤樵不见了!布袋科尚的跟前是一个年约二十,面色阴沈,双目有若鹰隼一样的少年!布袋和尚冷冷地看着他。那少年阴沉沉地道:“老叫化你倒是好好看看,我可是独孤樵么?”布袋和尚心头暗惊:江湖中几时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小魔头,他的功力已臻一流好手之列,轻功更是天下没几人能及,行事又是这般阴毒……未等布袋和尚多想,只听那少年道:“老叫化,你死期已经到了,在下冷风月,替家师索命来……”布袋和尚笑道:“索命?老叫化能活至今日已觉多余了,却不知令师是谁?”冷风月傲然道:“江湖人称千面狐智桐的便是!”言罢,一掌拍出。布袋和尚突觉劲风扑面,一个侧翻避过掌风,朗声道:“杀人偿命,此乃至理,然杀千面狐如此禽兽,却是替天行道!”冷风月只道布袋和尚已然重伤,万难避过自己第二掌,那料布袋和尚尚有余力,当下心中微惊,运足全力,展开一路天冥神功,飞沙走石,招招辛辣,直盼立将布袋和尚毙于掌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