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装病了,没有许鹿婉闹事,她再病会给人一种身体极差的错觉,试问谁家愿意娶一个身体不好的媳妇?
该死的许鹿婉,她竟被逼到这般下场!
秦倩痛饮了一杯酒,冰凉的酒液喝下去,浑身都滚烫,她心头一片怒火,怨恨起所有人。
若不是爷爷为了这狗屁皇帝身亡,她原本可以活在亲人的庇护下,而不是寄人篱下,如今秦家只剩几支不争气的旁支,嫡系几乎死绝,她又是个女子,哪怕名声再胜也无法立起门户。
本以为云北穆会是自己的归途,结果被赐婚娶了许鹿婉,她忍了,皇帝对云北穆的提防和猜忌她再清楚不过。
许鹿婉并非良配,骄纵蛮横,愚笨易怒,她随便挑拨一下,对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扑上来要将人抓出血来。
然而现在……
秦倩干脆执起酒壶往嘴里倒,喝的越快,醉的也越快,杏雨守在湖心亭旁,不敢上前去劝,小姐最近一直郁郁寡欢,不让她发泄发泄,憋坏了身子怎么办?
酒不是什么烈酒,稍微有些度数的果子酒罢了,一壶下肚,秦倩也只是微醺,双颊绯红,眼含秋水,她身形有些踉跄,晃了晃,扶着桌边站稳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她喃喃自语,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角泪水簌簌流下,“爷爷、爹、娘,倩儿好苦。”
如玉盘的明月幻化出过世亲人的脸庞,秦倩胸中一片悲苦凄怆,跌坐在圆凳上,一挥衣袍,拨动起琴弦。
她微微闭着眼,不用看也能准确按到琴弦,手随心动,弦随意动,一首《孔雀东南飞》被演绎的入木三分,到情深处,秦倩泪流不止,沾湿衣襟。
琴曲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音袅袅,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悠长。
秦倩深吸了一口气,烦闷悲苦的情绪随着弹琴也抒发了不少,她一睁眼便瞧见了亭口的云北穆和陆玑。
见到他们,秦倩并不意外,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琴声吸引过来的。
“王爷。”秦倩用袖子轻轻抹了抹眼下的泪水,撑起一抹笑,“让你见笑了。”
云北穆以为秦倩是想起了亲人才会如此悲伤,他示意陆玑将自己推到桌边,温声道,“思念亲人而落泪在所难免。”
秦倩目光幽幽,看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子,柔肠百结。
“王爷从扶疏院出来吗?”
云北穆没有回答,转而提起了别的事情,“听廖管家说,下个月生辰,你想请一些闺中好友来府中?”
“……是。”
“多请一些人,魏荀、邱瑞等也别落下,他们不也是你的好友吗?”
秦倩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云北穆从不在这种事情上亏待她,“干脆举办一场宴席,我让廖管家操办。”
秦倩是老师的嫡亲孙女,是他唯一的骨血,他自然是好生相待。
“喝了酒早些回去歇息,仔细天黑路滑。”走之前,他又嘱咐了一句,语调平平,透露着关怀。
杏雨见小姐没反应,便替她低声应了声是,说她这就扶小姐回含芳院。
陆玑推着云北穆往净思居走,半晌后,他感慨道,“属下还以为王爷不会关心秦小姐了呢。”
“她是老师唯一的孙女。”
……
四天后,柳卿来来信,说告示已经画好了,许鹿婉二话不说,带着夏荷出门了。
出门前小满揪着她的衣袖,眼巴巴的恳求她带自己出去。
“王妃,奴婢的脚已经好了,真的好全乎了,不信奴婢跳两下给您看!”
许鹿婉拍拍小满的脸蛋,“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王妃……”小满还想多求几次,说不定王妃就心软了呢。
“好了,再说就不可爱了哦。”
许鹿婉坐一顶软轿到南山堂,熟门熟路走到后堂,柳卿来已经在等着了。
“我先看看。”
“王妃请看。”柳卿来递来一卷画纸,她接过,在桌上展开。
画纸大小是她之前便定好的,画上的祝英台头戴凤冠,穿红色嫁衣,映衬出惨白面容,她双眼含泪,欲落未落,如血般樱唇被贝齿咬住,侧身看向远方,似有千言万语。
柳卿来见她看着祝英台画像不挪眼,出声解释,“在下觉得这样的祝英台更有吸引力一些。”
原稿中,他画的是祝英台刚入书院时朝气蓬勃小书生的模样,回到家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