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屏幕的飞鸟和被点到的宫侑都下意识不敢动弹。宫侑面色倒还算正常,飞鸟的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一时之间, 屏幕两端的人都没有行动。平等院凤凰越是沉默, 飞鸟就越是心虚。她越是心虚, 身上的肌肉便越是僵硬。
她真的是一个拙劣的撒谎者,此刻整张脸都写着“我有事瞒着你”。平等院凤凰没有继续开口,她也找不到话头,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好一会, 才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动静。
打从电话接通起, 宫侑就一直勾着飞鸟的手指。现在见自己的存在暴.露,也到了他该直面凤凰的时候——
哪怕刚才插科打诨的时候对飞鸟疯狂抱怨,认为自己即将迎接来自平等院凤凰的风暴,其强度相当于彗星撞击地球,一旦到了这个应该独自面对的场合,他反倒表现得比飞鸟更早镇定下来。
他轻轻捏了捏飞鸟被自己勾在手心的小拇指和无名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腹与指节,试图用温柔又沉默的小动作安抚炸了毛的女友。
“我来接吧。”结束了一开始的慌乱与窘迫,此刻主动开口的宫侑看起来格外可靠。
宫侑一开口, 飞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在她乖乖将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屏幕里的画面晃动转换, 飞鸟自然也没能察觉到另一端平等院凤凰的变化——
听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音,平等院凤凰双眼幽深,下意识皱了皱眉,脊背微微弓起,呼吸放缓,看起来就像蓄势待发一击猎杀的金钱豹。等宫侑真的出现在镜头里, 平等院凤凰已经面无表情了。
隔着薄薄的手机屏,只有两面之缘的人终于有了直接交流的机会。而此刻,宫侑也早就不是原先再普通不过的“学弟”或者“朋友”身份,平等院凤凰也不会单纯地将宫侑看作“居心不良者”。
双方都如临大敌,只不过表现出来的就是平等院凤凰的沉默,宫侑脸上的炉火纯青的掩饰笑意。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终究会有这么一遭,宫侑宁愿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骨气一点。他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努力调动起所有的勇气与镜头另一端的平等院凤凰对视,争取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放松一些。
可面上再怎么镇定,他的脊背已经渐渐渗出细汗。
征战全球的职业选手气场不凡,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都能让宫侑警铃大作。更不要提在被平等院凤凰牢牢盯着的时候,脑海里涌起被捕食者攥紧咽喉的错觉,持续造成不容忽视的窒息感。
他显然被平等院凤凰盯上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正在和平等院凤凰的妹妹交往呢。
“你好,”宫侑一开口就被自己有些艰涩的声音吓到了,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我是宫侑,我们之前见过。”
平等院凤凰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眉眼英挺的金发少年,记忆迅速搜刮出有关于对方的各种细节,最后定格在六甲山登山道上,对方看着飞鸟时下意识亮起的双眼上。
“嗯。”他当然记得,毕竟所有和飞鸟关系近的男孩子都是自己的警惕对象。
平等院凤凰的回答颇为敷衍,至少在宫侑听来像是将自己看轻了似的。若是往常,他说不定就会呛一句“就这个反应吗”,可现在面对飞鸟的大家长,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想要继续先前戛然而止的话题,顺顺利利地告诉平等院凤凰自己正在和飞鸟交往,可奈何对方像是盘踞在巢穴中的老狐狸,完全不给宫侑这个机会,只是看好戏般沉默着,就等宫侑自己耐不住性子率先炸毛。
可先宫侑一步炸毛的,是刚才就已经紧张到不行的飞鸟。
“哥哥——”飞鸟刻意拖长了声音撒娇,明明没有出现在镜头前,却已经将心中的不满传递了过去,“你说点什么啊!”
平等院凤凰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愣了几秒钟,最后颇有些苦恼地抬起手,将挂上汗水潮意的碎发拢到额后,似乎是为了胳膊肘往外拐的飞鸟无声叹息。
他最怕的就是飞鸟的撒娇,每次都能被少女偶尔的胡闹缠得头疼,而且每次都没能坚持到最后。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他直截了当地反问,语气越来越不耐,“说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他原本还想直接说成“和奇怪的家伙交往”,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强行咽下,不为别的,他就是不想承认宫侑,因此连忙扭转了已经成文的说辞。
“……被人骗了。”
被人骗了?宫侑一听就吹眉瞪眼,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窜:“什么叫被骗了啊?”他越是生气脸上的笑意就越是明显,就差没把嘲弄二字写在脸上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作为哥哥的可不能大包大揽。”
宫侑终究是率先挑衅了起来。
在兄妹俩间从小到大的斗争里,飞鸟隐约能琢磨到制衡平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