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哥哥和姐姐在做什么?”
妇人歉意一笑,语气里也似调侃:“他们在交流。”
“交流?怎么交流?”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只有他们两个自己能够听懂。”
这个回答对孩子来说显然过于深奥,可是听在飞鸟和宫侑的耳中,就像寺庙里轻轻一敲的钟声,让人的神态顿时清明,清明之后心里又陡生缱绻。
现在,飞鸟终于有些理解漫画里所说的、那种像是长了双翅膀缓缓飞起来的感觉了。
这一天对宫侑来说是幸福到飘飘然的一天,而对宫治来说,也是琐碎又无聊的一天。
比赛结束后他独自回了家,父母都临时加班,只有他一个人。他懒得做饭,也不太想点外卖,便在洗漱完毕后吹着空调、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察觉到渐渐积累起来的饥饿感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黑。
冰箱里只剩下提前买好的布丁和一些小零食,根本没办法做什么快手菜式。正当他下定决心换衣服去超市的时候,宫侑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脸上挂着近些时日总能看出来的雀跃表情回来了。
“给你的——”宫侑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飞鸟听说老爸老妈今天加班,不用猜就知道你没吃饭,就给你打包了一点。”
看到熟悉的咖喱屋的标志,宫治双眼一亮,“欸!这么好?”
“我出的钱,谢谢。”宫侑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
“谁出的钱并不重要,”宫治将打包盒揭开,咖喱和米饭单独封装,还是温热的,可以直接食用,扑鼻的香气让他陶醉得飘飘然,“如果不是飞鸟你会记得给我带东西吗?”
“管这么多干嘛?”宫侑脱下上衣,直接钻进浴室,“等我出来记得给钱。”
真是个小气鬼——宫治这么想着,将账单这种沾着铜臭味的事情彻底抛在脑后,一脸虔诚地坐在桌边双手合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飞鸟让侑做了回人。那么,我开动了!”
十分钟后,宫侑顶着毛巾走出来时,宫治已经揭开餐后甜点焦糖布丁吃得欢畅。注意到宫侑走过来的动静,宫治眼神一抬,用少有的严肃语气问道:“你怎么想的?关于飞鸟。”
“将来,”他将小勺子放下,换了个更适合谈话的双手交叠的姿势,“如果你们没有在一个城市,或者很长时间不能见面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还没等宫侑的反驳开口,宫治就提前把类似的话堵住了:“别说我是在故意找茬。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新鲜感没了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感觉,又是什么处理方式。”
言下之意,人家是个好姑娘,细心又贴心,如果没有长久的打算,那就趁早想清楚后路,免得到时候遍体鳞伤。
可宫侑分明最见不得别人揣测虚无缥缈的未来,宫治也不行。他到底还是抑制住心里的火气,只是用不和善的语气反过来将了一军:“谁说就不会有以后呢?”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我愿意的话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他始终坚信事在人为,天才也可以败北,也可以在光荣榜上青史留名。也没有什么走不下去的情感,将一切推脱给时间与距离,分明是人类为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不想被别人随意评判,可以表扬我也可以斥责我,但如果怀疑我的诚意的话就还是趁早滚开吧。”
“世界这么大,去哪里都可以。就算要分开,那也是不会超过一年的事情。我以前能够练习好几年才被选为二传手,为什么这件事就不可以等了?”
在旁人看来,宫侑或许是总能表现得漫不经心又随心所欲的那一个,可那也是建立在他的真心实意之上的。他表现得随意,不代表他真的随意,同理,他对待得就像其他人恋爱时那样,不代表他的感情真的就随波逐流、经不起任何考验。
——他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反悔的说法。
“……你知道就好。”宫治言尽于此。
兄弟俩这番谈话是少有的正经,没有过于激烈的怒吼,也没有拳脚功夫的比较。而在结束这段对话后,他们又默契地恢复如初,为了写有对方名字的布丁拌嘴,又为了是否应该付咖喱饭的钱各自狡辩。
兵库县的预选赛结束得比其他区域稍晚一些,各地区的优胜队伍也为了近在咫尺的全国大赛做准备。周末的傍晚,宫侑和宫治就拎着各自的行李去了稻荷崎的校门口集合。
他们今晚将一起搭乘新干线,然后在东京安顿下来。
东京,这个飞鸟成长的城市,比神户更忙碌,也比神户更纷繁。宫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神户渐渐被自己抛在脑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坐着位置仿佛有飞鸟光顾过。
她会在寒暑假的时候往返于东京与神户之间,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