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问题青峰大辉还能装傻充愣,飞鸟一伸手揪住衣角,他就彻底缴械投降了。哪怕没接触到任何皮肤,衣料被小心拉扯的力道就已经让他整个人酥酥麻麻。
他想要把自己的衣角救回来,却又不知怎么的一直下不去手。他慌张地扫了眼飞鸟,看到飞鸟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好奇,一股血便轰地一下往他的脑袋上涌。
“你你你……”他结结巴巴了好一会,舌尖都差点被自己咬到,“有话好好说……”
“什么叫有话好好说?”飞鸟气鼓鼓扔掉他的衣角,加快脚步将青峰甩在背后,只给他看自己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你这个人太不给面子了!”
——亏她还这么关心,结果都被青峰当成驴肝肺。
“姑奶奶!”一看情况不妙,青峰大辉也顾不上害羞,三步两步追了上来,在背后对着飞鸟点头哈腰,也没注意到飞鸟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的伏低做小,“我错了我错了!不该……”
不该干什么?他只顾着慌忙道歉,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
听青峰讲一半卡了壳,飞鸟更是柳眉倒竖,她猛地停下来,嗖的一下回头,没想到青峰光顾着往前冲并把那个黑脑袋凑过去,谁能想到飞鸟会突然不往前走了。
“砰!”
“噫!!!”
“嗷!!!!!”
步道原本还有不少游客慢悠悠地散步,一声令人牙酸的磕碰声后,飞鸟和青峰情不自禁的痛呼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噫……这声音,怕不是要把脑门磕碎。
飞鸟眼睛都红了,生理盐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捂着钝痛的额头,艰难睁眼,龇牙咧嘴地看着青峰大辉也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下巴。
这弯腰都快赶上九十度鞠躬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青峰这家伙是在行大礼。
等原本同行的那一批路人都走远了,两个撞了车的人才渐渐缓过来。
飞鸟放下手,根本不敢继续碰自己的额头。她到现在脑袋都有些晕乎,感觉差一点点就要因为脑震荡送去医院,可想而知青峰的下巴有多疼。
“你……”
她嘶呜嘶呜地,小小地抽着气,皱在一起的五官终于渐渐舒展开,可眉头还是紧攥着,眼泪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你还好吧?”她终于挣扎着把话说完。
青峰大辉长长舒了一口气,头一次庆幸因为篮球少不了磕磕碰碰,他的忍痛能力还算有点锻炼。可就算是这样,他都觉得下巴要碎掉了。
“你的下巴怎么这么硬?”
“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硬?”
他们气若游丝的抱怨在此重合。
就这路边的灯,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端详起对方的额头和下巴:
飞鸟的额头红肿一片,看起来像是偷偷用了大人梳妆台上的腮红。
青峰大辉更是滑稽,下巴明显肿了,黑黑红红说的就是他现在的肤色。原本他的脸型很耐看,下巴长度也看习惯了,现在一肿起来顿时成了大尖脸,有点像奶奶在故事里描述的爱作弄人的山精。
“噗……”
“好丑!”
“喂!”
“你笑什么笑?谁让你突然停下来的?”
这话飞鸟就不乐意听了,她挑着眉极不服输:“谁让你凑这么近?”
这话一问,青峰被哽得半天说不出话。他的白眼忍了很久才没翻出去,却也有了一丝后知后觉的心虚。
“呃……”
他目光游移,不敢继续发难,半晌掏出手机,乖乖搜寻起附近的便利店。
十分钟后,原本说要在步道上看星空的两人灰溜溜地折返至山脚下,在稻荷崎校门口附近的便利店门前坐下,左手一瓶冰饮敷住伤口,右手一支冰棍咔擦咔擦地啃。
——当然是献祭了青峰大辉的钱包。
“说吧,你在桐皇待的怎么样?”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还弄出了一个肿块,飞鸟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青峰也没了隐瞒或逃避的想法,认命回答道:“就那样吧。”
察觉到飞鸟又猛地看向自己,青峰大辉一个激灵,“我是说!我……好吧,我还真的没怎么去训练。”
没意思,浪费时间,不想应对那些心思各异的队友。
可这些他不敢说,说出去飞鸟会一定暴揍自己,然后自己还不敢还手,结果就是被压着打一顿。
所以,他认命了。
“没去训练,不知道怎么评价。没相处,也不知道好坏。”
他说完,下意识屏息,却发现飞鸟并未就此发难,而是依旧一心一意啃着那根冰棍。
在他缓缓把提起的心放下,准备悄悄舒一口气的时候,飞鸟终于开了口:“笨蛋大辉。”
“笨蛋大辉,”她又说了一遍,放下冷敷的水瓶,用那只冰冰凉凉的手捂住他的胸口,“你真的不想去练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