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难得回家,先前的一整天他们都在外面走走停停, 现在便到了应该在家中修身养息的时候。
昨日天公作美,阳光是恰到好处的灿烂,空气里的风能够将人吹得浑身畅暖。今天的天便阴了下来,看样子在中午之前就会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飞鸟难得关上了闹钟,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餐后又慢吞吞搬着作业和文具去了茶室。茶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写字演算时笔尖的沙沙响,还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扫地声。
樱花最是绚烂, 也极其脆弱。一阵风,一阵雨, 就能打落一地绒毯。等真的下了雨, 地上的花瓣就会被雨水砸烂,倒不如趁着现在抓紧时间清理一遍。
平等院凤凰和白石藏之介一人一把扫帚,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扫。他们把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活计做得极其虔诚,好像在佛寺吃斋念经的信徒, 从日复一日的朴素动作里悟出想要了悟的东西。
飞鸟听了一会他们的扫地声,最后也安安静静垂着头写起了剩下的作业。
北奶奶在神户北郊有一大片土地和农场。她拜托旁人帮忙照管,还挑一些小片的土地种了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的茉莉花便在这片土地扎根。
早开的这一茬被摘了最嫩的几朵, 细细晾干后停留在飞鸟手边的茶杯里,茉莉花也在浅黄色的茶水里继续开放。
鼻尖嗅到的清雅香气让她沉醉, 却又保持了头脑的清醒。北信介和北奶奶一样, 都是热爱生活又脚踏实地的人。她想起北信介房间书柜上, 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农学有关的书籍,便知他想要在接下来做些什么了。
北爷爷和平等院爷爷一样,都早早离开人世。两位比邻的老人便相互照顾, 一起享受平静又丰富的老年生活。只不过与彻底退休的平等院奶奶相比,北奶奶还需要照料北爷爷留下的大片田地。
神户以北的田地在日本有不低的地位。著名的和牛品种神户牛便在这里茁壮生长,且因为六甲山山脉的馈赠,这一小片平原土地丰沃,气候适宜,种出来的作物也极其饱满美味。
早几年,北奶奶还会去那里忙碌一段时间,现在是彻底忙不动了。而她唯一的孙子北信介,很有可能会在将来代替北奶奶,亲自守护这片土地。
北信介一大早就出了门。哪怕有三天假,排球部的人都默契地只休息了一日。今天他们没办法走登山道,便只能待在排球馆里练习。
昨晚,弦乐部合奏的完整音频和自行改编后的谱子被上传到了官方主页。负责后台运营的网瘾少年樱井莲在群组里分享了不少有趣的留言,飞鸟登录查看消息的时候,成功被一大片的“哈哈哈哈”刷了屏。
现在,她的手机被调成静音模式,扣放在手边。
时间嘀嗒嘀嗒一点点往前走,手机来电造成的光圈从缝隙里不甘示弱地映入余光。正准备更换一页稿纸的飞鸟瞥见了,终于放下笔拿起了手机。
是桃井五月的电话。
“飞鸟!阿大他一个人来神户了!”电话刚接通,桃井就直截了当地,用担忧又急促的语气告知飞鸟这一消息。
“啊……?”飞鸟一时半会还真的没反应过来,“大辉他怎么……”
好好地在东京待着的人,怎么一夜刚过去就来了神户?
虽然疑惑瞬间冲上天灵盖,飞鸟还是耐心了解原委——一大早敲门叫青峰来吃早餐的桃井没找到人,一通电话打给青峰,却没想到那家伙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回答道:
“哦,我不在家,我在去神户的新干线上。”
“嗯?为什么去?当然是想要去啊。”
提到不按着常理出牌的青峰,飞鸟干脆叹了口气将笔帽盖好,夹在习题册里,和其他文具一起归置在桌子一角。她站了起来,忍痛将温度正好的茶水一饮而尽,牛嚼牡丹的模样如果被平等院奶奶看到了,肯定又是一通心疼的劝阻。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马上就要下雨,青峰大辉肯定没有带伞。如果他是坐的最早一班新干线从东京出发,现在算着差不多快要到站了。
她飞速回房换好衣服,带着两把伞出了门。
院子里,刚放好扫帚的凤凰和急匆匆出门的飞鸟碰了个正着。看到飞鸟近似火烧眉毛的模样,他眼角跟着一跳。
“急着出门?”他扫了眼多出来的一把伞,不动声色地套话:“接人吗?”
“大辉他自己来神户了,我去接一接。”飞鸟推开院子们,朝着凤凰和白石挥挥手,制止了他们打算跟随的想法:“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保持联系。”
正如飞鸟所言,她和青峰很快就回了。
刚走到一半,就下了雨。飞鸟撑着伞,顺着从家到车站的那条路一直走着,眼里细细逡巡,努力寻找与青峰大辉相似的身形。
幸好她要找的青峰是个一米九二的大高个,皮肤也是少见的黝黑。她先是用余光察觉到一个在雨中跑得极快的身影,待意识到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