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道：“难怪天天关着门…… ”
原来是在里面玩火。
颜清妤也是给逼狠了，无奈地想，恐怕她是古往今来，在御书房玩火的第一人了。
大概是觉得有点尴尬无聊，陛下就道：“你今天没事跑进宫干什么来？”
颜清妤一边忙活一边道：“总得看看娘娘不是？”
陛下冷嗤了一声，道：“你有这么孝顺？”
颜清妤道：“有的。”
如此简单直接的回答，仿佛是在说，不管您怎么想，我就是这么孝顺。
陛下就开始念叨，说皇后的那个眼睛，听说得用白夷蠊的灯眼做药引才有复明的希望，可是那种鱼据说已经绝种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颜清妤一边听，一边就道：“娘娘是气血虚，要吃鱼眼珠子作甚？我看八成是您逼得太紧了，所以大伙儿只能瞎编出一个已经绝种的东西来。”
陛下也看过史书上写的，前朝有位公主重病，她父皇一直催促，御医们怕被问罪，所以只好瞎编了几种根本找不到的药来。
下面的人经常用这种方法推诿上位，那意思就是说，不是他们治不好，是你们找不到药，若是公主出了事，责任自然就落在那些找药的官员身上了。
可叹前朝那位君主，一片慈父之心，为了女儿劳民伤财去找药，结果女儿还是暴毙而亡不说，就连之前的辛苦，也不过是臣下的一场骗局。
这件事自然是被查出来的，当时君王一怒，如何伏尸遍地且不说。而这件事会被载入史册，也是为了告诫后代君主，要小心不被人蒙蔽。
陛下听她说了，知道她在说这件事，就道：“没想到你还看了点书。”
颜清妤：“……”
陛下又看看她手里的已经开始凝固的橡胶，又补充道：“不对，应该说，除了这些杂书，没想到你还看了点正经书。”
这做假头发的手艺，不也是在书上学来的。
颜清妤知道他是看不懂，又等的无聊，所以就瞎说来打发时间。
她只道：“娘娘再将养一阵看看，陛下莫急。”
陛下突然又道：“你到底为什么进宫的，要再不说，朕可就不听了。”
…… 娘的，这是逼人跟他唠嗑的节奏。
颜清妤只好道：“想问问陛下，对鲁王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陛下嗤了一声，道：“哦，朕道是为何，原来是受人受托，还在朕面前装孝顺。”
…… 冉起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吗？为什么他俩的嘴都这么欠？这些年，皇后是怎么跟他过下来的，怎么没有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弑君呢？
颜清妤看了看尚衣局的宫女的针补假发，指点了两句，然后才道：“臣也就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跑一趟好交差罢了。”
陛下道：“若真的忠人之事，你怎么也该求一求吧？不然，明氏岂不是交了你这么一个好虚伪的朋友？”
颜清妤忍了又忍，没有把旁边那还滚烫的橡胶泼他脸上。
她只好跪了下来，道：“陛下，臣以为，既然大理寺的人已经给了案宗，也该定案才是。”
“哦，那就定吧。”他道。
颜清妤以为自己聋了，道：“什么？”
陛下瞪了她一眼，道：“那就定吧，耳朵不好使？”
说完，他叫了福祥来，让他传诏大理寺：“该怎么定罪就怎么定罪，既杀了侧妃，也不能姑息，让大理寺斟酌拟个折子上来。”
话是这样说，不过想来也不会怎么判的。
他杀的是闯入陛下狩猎地盘，有弑君嫌疑的罪人。
到时候就说他是因为太孝顺了，所以怒极攻心……
虽然陛下知道并不是，但只要他愿意松口就好了。
颜清妤也没想到他这么大方，立刻给他磕了头，喜道：“多谢陛下！”
“朕的人情不能白给。”他似笑非笑地道。
颜清妤：“……”
所以那天她一天都在宫里给陛下做假发的头皮，剩下的缝发工作就能交给宫女了。
……
是夜，颜清妤回到府里，冉起自然还在等她。
颜清妤愤愤地同他抱怨：“明明毛囊都差不都恢复了，头发也在长了，还要做那么多！”
冉起给她倒了一杯水，道：“消消气消消气。”
颜清妤把水喝光了，又道：“我看他那意思，打算让你明天去复职。”
冉起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骂他了。”
确实挺欠的，在他身边呆久了容易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