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危杭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云枝认真的那双眼眸。
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危杭还是选择听云枝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而另一厢，柳妍大步离开了云枝等人，一路往树林里走。
即使个头不高，但是小脚丫子却又快又急。
感觉到彻底离开了那边的人的视线之后，便打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刚开始还是走着跑的，到后来却是越跑越急，越跑越快。
一边跑一边呜咽。
跑到不知道树林中的哪里，便蹲在树下，捂住脸，呜咽起来。
可是眼中，没有一滴眼泪。
她早就不是人了。
就算她心性不高，身躯的年龄也不大，
————
跟常人所差无几。
可到底也只是一堆材料组合而成的，晴天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雨天感受不到雨水的冰冷。
也闻不到气味，吃不了食物。
不管她怎么去接触这个世界，怎么任性或是懂事的去对待这个世界，她始终、始终都感觉到，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
任何人，任何事物，甚至是虚无缥缈的空气，都与她隔着一层抹不开的隔膜。
她早该死了，早该在那个凡世中死了！
死在那个家中，死在那个暴力成瘾的父亲手中。
那时候的她还有一个温柔又爱她的母亲。
虽然，她的母亲，现在也是爱她的，这一点她没办法否认。
可是她现在活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那个坚强勇敢却无能为力的普通的母亲摇身一变变成了法力通天人人敬畏的仙子。
分明还是跟从前一样爱着她，但这爱不知为何与她隔着一层隔膜。
正是这种爱，让她从黑暗中苏醒。
她早该死了，早该轮回转世，或许转世了还能投胎进一个不错的家中。
可是这样活着，能再看看这个世界，谁又愿意就这样死去？
她知道她一个人的生命是由无数人的生命堆砌出来的，她是个不祥的人，是个害死无数人的魔鬼！
但是她真的怕死，怕见不到这片熟悉的天空！怕忘掉她的母亲，怕见不到那个傻乎乎的少年，怕云枝姐姐也遗忘她，怕失去所有的记忆。
可是她又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变成一个让人厌恶的存在，活下去。
危杭说得对，傀儡人就是又可怜又恶心，就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是该遵循天地规矩去转世轮回！
心如绞痛，可是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雾水。
她站了起来，轻轻地抬起手。
这只手，干干净净，瘦瘦小小，却没有一丝温度。
用尽全身灵力，在手上汇聚成一小团灵力团。
就这样吧。
那只手渐渐接近胸口。
就这样结束吧。
这点灵力，打破她的胸腔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要把心脏挖出来，就能结束了。
然而当手在接触到胸口的一瞬间，一双手抓住了她的那只手。
手中的灵力团应声而灭。
“就这样放弃了？”
从树上调下来的云枝，握住她的手，一双杏眼盯着她，看得认真。
柳妍眼中十分迷茫。
“师姐，难道不应该吗？”
云枝放下了柳妍的手，用清冷的声音说道“你这样死在这里，我不好跟灵韵真君交代。”
柳妍一愣。
然后露出一个苦笑“抱歉，差点给师姐添麻烦了。”
“难道，”云枝重新握住柳妍的手，“你不想活下去吗？多少人想要活下去都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你要放弃这个机会呢？”
“可是师姐，”柳妍的话语中带着点哭腔，“师姐，我如果要活下去，就有很多人要因为我丧命啊！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就有无数人丧命，我也不想变成你们眼中的魔道，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活下去啊！”
柳妍的声音由小变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像是发泄一样。
云枝忽然笑了。
她一把抱住柳妍，轻声说道“我可以让你活下去，让你不取人性命就能活下去的那种活下去。”
柳妍睁大了眼睛。
“可、可以吗？”
柳妍挣脱了云枝的怀抱，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枝的眼睛。
那认真的样子，像是要在云枝眼中看出一丝谎言的意思。
可是，看不出来，没有，没有在骗她。
“我也不会白白的帮你，毕竟我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只要你母亲愿意与我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