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督察御史家的三小姐。
画画是谁提议画的?
内阁黄学士的二少爷。
他们两家交情怎么样?
据我所知,交情浅薄。
一番问询下来,裴忆卿的脑中依旧跟浆糊似的,各种零散的东西在脑中混杂,根本串不起来。
裴忆卿没有再问,而是重新转身,重新开始巡视检查起现场来。
她把耳房的门关上,踱步回到了回形大柱的面前,模拟着半个时辰前的情形。
从游廊走过来,拐弯,走到分岔口,四个方向,对众人询问了一番之后,他走向了耳房,推开门,一脚踏入,然后失足坠下。
他之所以会打开耳房的门,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男客的净室出了什么问题?
裴忆卿想到这个可能,转而走向净室,推开,里面熏着淡淡清香,环境极好,不会让人有半分不适。
裴忆卿走进去,仔仔细细地巡视了一番,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裴忆卿无奈地折返回来,一脸丧气。
陆葭伊看着她,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景王去了净室之后,好奇这个耳房里究竟有什么,所以才会推门进去,然后发生了意外。这样设想,一切也都合情合理,不是吗?
裴忆卿的神色却带着一股子莫名地坚决,不,我不信。
为什么?因为你是钺王的人?因为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背责任,所以才先入为主觉得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陆葭伊对此有些好奇,她心里这么想着,这么好奇着,便索性问了出来。
其中的好奇,更包括了她与钺王的关系。
因为陆葭伊的话,裴忆卿微怔。
陆葭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眼神中满含好奇,对于她的回答似乎十分期待。
也许是面对陆葭伊,裴忆卿本能地放松了几分,很随意地答道:对啊。我是他的人,他杀人我得帮着递刀子,他放火我还得添把柴,现在出了事,我自然得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裴忆卿说完,平白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她也没有过多废话,绕过陆葭伊便要往外走,要去看看莫如深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刚走出来,迎面便险些跟一堵肉墙撞上了。
裴忆卿抬头,便又撞上了莫如深那深潭似的眼眸,那黑漆漆的眸中,倒映的全都是她的影子,有一种要把她直接吸进去的架势。
裴忆卿心里漏跳了半拍,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他又听到了多少?
裴忆卿面上神色一僵,莫名觉得有点脸热是怎么回事?
裴忆卿摸摸鼻子,轻咳一声,一派正常语气,画找到了吗?
没有。他开口,声音似乎比以往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哑意。
裴忆卿面上不觉又垮了几分,可紧接着,便又听得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本王让她们重新画了一份。
叮!原本眼中灭了的神采,瞬间又亮了起来。
咦,她一开始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个法子?
那几幅画,既然有人能在那样慌乱紧急的关头急忙收走,那便足以说明那几幅画一定另有玄机。
原画找不到,补画的说不定也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裴忆卿眼睛闪亮,正要开口让把画重新依样挂上去,身后便有两个热心的脑袋冒了出来,两人一手提着一幅画,很是积极主动。
这俩脑袋,得,都是方才才见过的大熟人,陆君年和楚瑜。
他们这是赶场呢,那一场戏刚掺和完,就赶着继续掺和起了这一场戏。
陆葭伊和陆君年见了裴忆卿,都齐齐冲着她喊:
阿裴。
恩公。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同款傻笑,要是后边长了尾巴,此刻定然摇个不停。
裴忆卿一时愣住,不知道这两人见了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开心,搞得跟自己是吉祥物似的。
陆葭伊看到陆君年,眼睛微眯,这傻冒,原本太子下的帖子便也邀了他,但是他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今日当值,便给推了。
现在倒好,一出了事,发生了热闹,他就屁颠颠地跑来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陆君年与自家姐姐对视了一眼,坚决忽视了她对自己的不满和逼视,把装傻进行到底。
多余的话懒得说,裴忆卿当机立断地下令,把画依照一开始的样子挂上去,陆君年手长脚长,对这事儿又瞎热情,裴忆卿的命令一出,他就跟接了旨似的,三两下就麻利地把都照做了。
真正把画挂上去了,裴忆卿才终于看清了全貌,不得不说,视觉冲击不小。
那幅荷塘图放眼便是翠绿欲滴的荷叶,绿意盎然,遮天蔽日,让人犹如深处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塘边一般。
而百花争艳图更是不负其名,有股鲜亮的火红,鲜艳又抢眼,让人仿若置身漫天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