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名道姓,但是裴忆卿却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
裴忆卿觉得莫如深的状态有点不对,他身上的低气压如乌云罩顶一般,压得人有些难受。
裴忆卿讷讷道:有,有事
莫如深的眼神一锐,沉呵一声,过来!
裴忆卿身子一抖,但行动快过脑子,闻言乖乖地就要迈步上前。
三路人马,数来数去也只有跟莫如深一块走最安全,毕竟,他对她的老底了如指掌,根本无需任何遮挡隐瞒。
裴忆卿把自己对莫如深的顺从称之为合作伙伴间的默契,绝对不承认是奴性作祟。
然而,她才刚走了一半,一双手就突然伸出,一把将她的手稳稳握住。
裴忆卿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神情微愣。
步归尘看着裴忆卿,神态认真,不是与我约好了吗?钺王殿下通情达理,想来不会明知你有事还要强求。
裴忆卿眨眨眼睛。
她和他并没有约好什么事,方才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打发陆君年罢了。
现在他这般言语,是想以此把莫如深也打发了?
可,莫如深不是陆君年啊,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而且,咳,她也没想打发他,她现在也该回沁芳楼,把血忧接上回裴府了
步归尘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温煦笑意,但是温和中却又带着坚定,那样的神色让裴忆卿觉得,他即便是跟莫如深对上,也不一定会输。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见了两次而已,裴忆卿却觉得步归尘对她似乎特别的友好。
裴忆卿心想,他为人便是这般温和没有攻击性,对任何人想来都能这样释放善意吧。
他眼下的坚持,是在维护她。
裴忆卿正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莫如深那冷冷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十二分的烦躁,本王给你三息的时间。过来!
喂喂喂,这就不友善了。
裴忆卿转头想让他消消火,马上就来,可是迎头对上的,却是他那凛凛如刀的目光,那样子,有点吓人。
裴忆卿心里咯噔一下,她似嗅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裴忆卿怂怂地道:那个,子骞兄,我下次再约你哈。
说着,就毫不犹豫地挣脱他,一溜烟似的小跑到了莫如深的身边。
她做的这一系列动作麻溜又迅速,没有半点留恋,步归尘的手上突然便是一空,不知为何,心里也似有股怅然若失的空落之感。
陆君年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方才那样三翻四次地让她到自己这边来,可她都岿然不动。现在钺王一来了,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她就屁颠颠地跟过去了!
这还不算,她还十分狗腿地对钺王道:殿下,小的来了。您有何吩咐?
裴忆卿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只是后衣领被人拎起,毫不客气地拎着就往外走。
裴忆卿被半拖半拽着往外,背影从身后看有些狼狈,像是一只手足舞蹈的企鹅。
裴忆卿张牙舞爪地挣扎,殿,殿下,我,我能走,别累着您高贵的手。
闭嘴。
殿下,咳,我,我被勒住了,咳咳咳殿下,有话好好说
陆君年等人还愣在当场,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抬步去追,却只看到人被莫如深拎着飞起,瞬间就消失了。
陆君年看着那瞬间消失了的两道影子,气得险些没吐血。
步归尘的眸色也瞬间蒙上一层晦暗之色。
楚瑜也在原地跺脚,钺王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啊!那么粗暴地对恩公!现在好了,他都不知道把恩公劫持去了哪里!
陆君年正要气势汹汹地往外追,这时,外头又有人冲了进来,正是他方才打发了回去继续巡街的手下,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头儿不好了!
陆君年现在正心烦,看到这些手下,心里更是烦透了。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才不好了!老子好得很!
那人被呛了一句,面上依旧是一片焦急,头儿,真的不好了,出大事了!沁芳楼出人命了!死了个大人物!
那人一句话,顿时叫众人皆怔。
顿了片刻,陆君年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一下就没了影子。
他知道钺王和阿裴在哪里了!
楚瑜慢了半拍,但紧接着也像是一发子弹似的,飞也似的也弹了出去。
步归尘垂眸,掩住了眸中的神色。他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边,裴忆卿也很快就知道了莫如深会那样的原因。
她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
死者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鲜红的血喷溅在衣料上,更添几分悚然怪异。
尸体周围围满了人,有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里层围着的人都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