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裴忆卿道别,让她自个儿到处玩,待她招呼完了人再来找她,然后自己便又同丫鬟连轴转般地跟各路小姐们寒暄开了。
裴忆卿远远地看着,此时的陆葭伊又已戴上了那副温婉娴雅的面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裴忆卿微微叹气,唉,古代的大家小姐,真是可怜呐。
陆葭伊走了之后,裴忆卿便又落单了。
她人虽然落单了,却明显感到身后那刷刷刷朝她射来的目光,得,她又沦为大家目光扫射的对象了。
她又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声,真没想到,以往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人,现如今却是这般厉害,勾搭不上弟弟,就从姐姐身上下手,也真是好本事啊。
就是,也不知道她给陆大小姐下了什么**汤,竟然让陆大小姐这般看中她。
进了一趟牢房,倒是长本事了。
这回,便是憨直莽撞的十一,听了这样编排的话,也都不气了,她甚至还凑到裴忆卿的耳边小声低语,那些疯狗又在狂吠了。
裴忆卿噗嗤笑了一声,娇嗔地斜睨了她一眼。
裴忆卿在这坐着,其实也挺无趣的,那种被人当成猴子在围观的感觉,更让她觉得十分不爽。
裴忆卿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想要寻找裴怀瑾的身影,并非她和他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而是,对于他和陆君年之间的关系,她的确是好奇得很。
陆君年那个性子,其实算是有些乖张的,要能得他交心,则必须能切中他的脉。
而方才在门口的那短短片刻的功夫,裴忆卿却能断定,陆君年和裴怀瑾很投契,或者说,陆君年对裴怀瑾很投契。
裴怀瑾是之前就跟陆君年有交集,还是因为这次拜帖之后才有的交情往来?
若是后者的话,裴忆卿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大哥了,至少,他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也是有心计,有手腕的。
裴忆卿正打算找个机会偷偷尿遁,却是被另外一道声音横空叫住,裴大小姐,缘何一人坐在那里?莫非是嫌弃我们,不想与我们一道同玩?
裴忆卿表示,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美少女,为什么那么多夹枪带棒的冷箭全都嗖嗖地朝她射来?
裴忆卿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姑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裴忆卿表示,自己现在看到别人笑,就只觉得假兮兮的。
这人裴忆卿认识,乃是方家小姐方暮灵,当初白婉容杀人案,便是她和叶家小姐叶琉璃一起看到了拿着凶器逃跑的裴忆卿。
说起来,她的口供也是害死原主的有利证据。
方暮灵不仅是方家小姐,跟陆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她便是陆清霜和陆清雪那对姐妹花的嫡亲表姐妹。
这年头,表妹表姐什么的,最是可怕。
想想自己方才给陆清霜和陆清雪的那一记难堪,再看看现在方暮灵这副假笑着看她的模样,裴忆卿用脚趾头想都觉得来者不善。
别人都宣战了,裴忆卿自然是得奉陪到底。
她冲方暮灵摊摊手,很是大方地说:方小姐这就冤枉我了,实在并非是我不想跟你们一道玩,而是我深知自己蹲过牢房,面带煞气,身染污秽,是不祥之人。
我这人最是有自知之明的,为了不让诸位小姐难做,便索性主动离你们远远的,免得把污秽之气传给大家。
裴忆卿口中说着这些话,语气竟然很是坦然,就好像那些压根就不是在说她自己一般。
这话顿时让那些原本围着要看热闹的小姐们微微变了脸色,下意识地便要离她远一些。
方暮灵脸上的笑也微微僵住了。
相对于其他小姐而言,她是真正的目击证人,眼下被裴忆卿这么一提醒,当初死者那血腥恐怖的死状再次浮现至眼前,方暮灵的神色微微白了几分。
另外一位小姐却是悠悠然开口,裴小姐这话,岂非妄自菲薄?当初那桩案子已是真相大白,真凶乃是白家姐妹,你是被冤枉的,何来自带煞气,不祥之说?你如此言道,是在说我们这些人愚昧无知,是非不分吗?
裴忆卿朝着说话之人看去,便看到了一个一身素雅装扮的女子,一身浅蓝色的纱衣,肩上披着白色的轻纱,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头上只有那么几只素雅的簪子,简单柔美。
整个人走的是飘飘仙女的路线,配上那一张冷冷淡淡的秀美脸庞,整个人淡雅中倒真得显出了几分出尘的气质,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傲慢和目高于顶。
巧了,这人也是个大熟人,便正是当初另外一个目击证人,叶琉璃。
相较于方暮灵的喜形于色,叶琉璃给人的感觉就内敛多了,在她的脸上,似乎除了淡淡的神色以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
只是,如若她没有说出最后那句带刺的话的话,裴忆卿会更愿意相信她由内而外的出尘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