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根本没有吃饱,原本还想趁机再讨要一些美食,但是自己毕竟饿了那么多天,这时候突然暴饮暴食,反倒会把自己搞死。
裴忆卿最后只又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稍稍复活了过来。
陈婆子见她乖乖地吃了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了,一颗老心脏这才终于稳稳地放了回去。
陈婆子当即张罗着几个粗使婆子,要把裴忆卿给扶出去。
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裴忆卿是那等那么容易就被人呼来喝去的人吗?
要把她请出去,那就要有点诚意!
裴忆卿捂着肚子一声声哎哟个不停,直把众人唬得够呛。
裴忆卿可怜兮兮地哀嚎,我肚子疼,疼得一阵阵的,怕是挪不动道儿了。呜呜呜
裴忆卿现在可是陈婆子心里眼里的宝贝疙瘩,见她如此顿时就慌了,好歹是饿了那么多天,这不,就给饿坏了吗?
陈婆子连声道:那大小姐您且好生躺一会儿,老奴这就派人去给您请大夫!
裴忆卿哀哀地叹了口气,不用请大夫了,我这儿,是心病,大夫治不了。
陈婆子:黑人问号脸。
这,饿了几天,怎么就给饿出心病来了?
却又听得裴忆卿吊着那气若游丝的嗓子,期期艾艾地说:我这些时日,甚是想念母亲,想着想着,可不就想出心病来了嘛。她若是能亲自来看看我,把我接回去,我的肚子,想必便会好上许多。
她着重咬重了亲自两个字,说着,便眨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陈婆子,眼神中俱是满满的渴望。
陈婆子:
要是陈婆子能信了她的鬼扯,那才是傻缺了。
什么狗屁的心病,敢情是来借机闹妖呢!
裴忆卿还真就闹妖起来了,反正现在莫如深给她扯了一面虎皮,她不借一借东风,岂不是太辜负了他?
裴忆卿就这么睁着一双水雾蒙蒙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陈婆子,拗足了造型。
若是往常,陈婆子定然一巴掌就给呼了过去,但是这会儿,她便只能把一张老脸皱成了一朵盛放的大菊花,陪着她一起睁着眼睛说瞎话。
自大小姐您被老爷罚到了这儿之后,夫人她哪,简直又是心疼,又是挂怀,又是想念,日日食不知味,夜夜寝不安眠,这不也给病倒了,要不这会儿,夫人怎么会不亲自来接您呢?
大小姐,您先缓缓,老奴这就把您送回院子里,再给您请大夫,知道您的身子好了,夫人心情也能舒畅几分,到时候夫人的身子自然也便利索了。如此不是皆大欢喜吗?
裴忆卿面上表情很是僵了片刻,心里暗骂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老婆子不要脸起来,自己简直自愧不如。
这个昧良心的话难为她都能说得出口,还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有板有眼,自己险些就要信了。
陈婆子对其余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几人就要重新上手把裴忆卿给抬回去。
裴忆卿当即又高声哎哟了起来,别动别动,一动我的心肝脾肺脏就一颤一颤的疼,哎哟哎哟我要是疼坏了不要紧,回头母亲伤心难过之下再有个头疼脑热眼斜嘴歪中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可怎么办?
众人:
陈婆子僵着一张脸,心里气得要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大小姐有这等颠倒黑白的本事,明明字字都是诅咒骂人的浑话,偏生她就能说出一副完全为对方着想的正义凛然来。
裴忆卿继续吊着嗓子假模假样地道,嬷嬷你们也无需管我了,且让我在这儿自己躺会儿,左右我都已经躺了这么多天,不在乎多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要是钺王殿下问起哎呸,瞧我这张嘴说的那叫什么话,钺王殿下是何等尊贵之人,怎么可能会问到我这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小女子来?真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嬷嬷你们快些去忙你们的事儿吧,只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就好了。母亲既然身子不舒坦,便不用亲自来接我了,待我自个儿把身子躺利索了,再自己回去便是。
裴忆卿一番正话反说内外敲打的表演,那叫一个感情饱满,那叫一个张力十足,那叫一个唱作俱佳,直把众位婆子的脸都说绿了。
陈婆子虽说只是舒氏跟前的二等婆子,但是终究是在舒氏跟前伺候的,平日里也是极得脸面之人。
而以前的裴忆卿,虽然是裴家嫡长女,但是却是性子懦弱,三句话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凡是个喘气儿的都能往她头上踩上几脚。
以前陈婆子就没少给裴忆卿排头吃,便是前几日,这位大小姐还对她低声下气百般哀求,可谁料今日,竟然风水轮流转,自己竟是被她话赶话地堵得个严严实实的,有气没处发不说,还得继续卖出一张笑脸,小心翼翼地说着奉承话。
陈婆子脸上笑得僵硬,心里恨得咬牙,更是直呼见鬼,这位大小姐坐了一回牢房,倒是变得牙尖嘴利起来,还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