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她阖了阖眼,依稀只觉得自己仍然在梦中。
墨北寒却已察觉了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她,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醒了?”
时瑶再度抬眼,不期然撞进了墨北寒的寒眸里。
她怔了怔道:“是你救了我?”
“明知故问的本事倒是见长了不少。”
墨北寒径直在病床边坐下,一双大长腿交迭着,冷嘲地看着时瑶。
时瑶默然,几日不见,她和墨北寒之间还是如此剑拔弩张。
只不过不是这种状态,那才是不正常吧,毕竟他妈妈没能从她的手术台上下来。
两人相对,静默了片刻后。
时瑶突然想起什么,翻了个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银行卡递给墨北寒。
“之前朵朵的事真是多谢你了,抱歉那点医药费拖欠了你那么久。今天剧组刚好发工资,我知道远远不够,不过你先拿着。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闻言,墨北寒眼底更冷了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瑶,而未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银行卡。
“我会看得上这一点医药费么?”
这笔医药费放在小家庭是个可以压垮人命的重担,但在墨北寒眼中却是一笔不足挂齿的小钱。
而且不知怎的,看到时瑶和自己分得如此清楚,他的心便又隐隐不痛快了起来。
“墨总自是看不起这点钱,但我们非亲非故,墨总也没有帮助我的必要。”
许是墨北寒眼底的冷嘲过于刺人,时瑶挣扎着身子往前。她一把拉过墨北寒的手,将银行卡塞进了墨北寒的手里。
时瑶的手掌温热,与墨北寒相触时惹得他一阵恍惚,反应过来后却又更是不满。
“你现在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就去碰陌生男人的手?”
墨北寒的吃味,听在时瑶耳中却甚是刺耳。
原来……他的芥蒂还是这么深。
时瑶还以为,他三番两次的救她,是又念及了旧情。
“对不起,我只是想还钱。”
时瑶缩回了手,低头自嘲地笑笑,小声嗫嚅道:“以后不会了。”
她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下了床,朝墨北寒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真的谢谢您,但是我不想欠一个陌生人太多次,下次就别帮我了。我先回剧组了,朵朵的医药费等我下次领工资会再联系您还的。”
她连“您”都用了上。
墨北寒知道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却也只能张了张口,任由时瑶的背影渐行渐远。
不是这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呢,他和时瑶之间隔了一万道不可能的鸿沟。
更何况她现在私生活乱得很,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时瑶赶回剧组时,便有一她觉得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群众演员迎了上来。
“时瑶姐,导演正在等你呢,说是专门给你留了一场戏让你去演。”
“好的,我这就过去。”
时瑶朝群众演员浅浅一笑,心中却打起了鼓。
昨天的记忆还有一些零星片段,她好像直接踢向了导演的老二。
她本该自己主动引咎辞职了,可惜还有朵朵要养,她必须硬着头皮回来。
“导演好,昨天我……”
待时瑶见到导演后,匆匆朝他鞠了一躬,就要为昨晚的事道歉。
没料到这位导演无所谓地摆摆手,全然没有昨天的猥琐样,态度很是和蔼。
“我这专门给你留了一场戏,就等你来拍呢。怎么样,拍不拍?”
“谢谢导演,我拍。”
时瑶下意识地环视了四周一圈,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导演的态度让时瑶生疑,哪怕他再不追究,也不可能对她如此好吧。
只是她如今在人屋檐下,如果拒绝,只怕以后连群众演员都没得做了。
是以,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时瑶怎么也没想到,导演要她演的,竟然是个被众人猥亵的女生。
接到剧本后,她艰难地望了导演一眼,“导演……”
“怎么,不能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