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叹口气,指指席子上的死人:“过去瞧两眼哭几声也就够了,毕竟是个新妇,三儿又刚刚好,不能过分操劳。这每个人的生老病死皆有定数,要想多活半分也枉然。也就这样子罢。”
沐婉悦应一声,流两行泪,上前去跪倒在地,朝张花惜施了个重礼,这才起身往外走。
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小鹊紧走几步,贴紧她,拉着她的衣袖,声音颤颤道:“大小姐,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沐婉悦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她才刚的举动不过是想近前去瞧瞧张花惜究竟是怎么死的。
趁跪下施礼的时候,她将尸首扫了一遍,果不出她的所料,张花惜根本不是暴病,而是像三爷之前那三个未婚妻那样,被人用银针扎进头部致死的。
张花惜用这样的手法去杀别人,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 到最后,自己也会死在同样的手法之下。
这个组织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组织!他们在齐家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费这样的事,就是为了阻止三爷成亲?
三爷为什么不能成亲?他难道是个转世佛爷?
显然不是。
别人可能觉得他是个佛爷,只有沐婉悦知道他分明就是头饿狼,连佛爷的边都沾不上。
……
三爷一夜未回冷雪居,沐婉悦本来坐在桌子旁边等他,等着等着便睡了。
待她醒来,天色已经放亮。
这一觉睡的如此沉沉,竟没有半点不妥。
沐婉悦揉着额头,心中有些难过,难道是因为张花惜的死,让她一下了放松了么?
来杀她的明明是个能躲在灯笼里的影子,跟张花惜毫无关系。
执丹敲门走进来,面无表情的跟她问声好,经过她身边,去床上搬铺盖。
沐婉悦不说话,就这么瞧着他。
执丹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三奶奶,爷要为大奶奶守灵,这几个月怕都不回房睡了。”
沐婉悦点点头,瞧着他把铺盖搬走。
一个照顾了他七八年的人突然这么死了,还是因为他死的。他再怎么悲伤也有情可愿。
沐婉悦觉着自己能理解他的心情,可理解归理解,伤心总归还是要伤心的。
他们成亲只有三天而已,过了三个惊心动魄的晚上而已!
他竟然就这么狠心让她独守空房几个月?
沐婉悦一天都无情无绪,老太太没遣人来叫她过去,她也不好自己过去,只能在屋子里呆着,听着外面的哀乐跟着悲哀。
小鹊端来了早饭,她没吃,撤了早饭换午饭,她也没吃,撤了午饭,换晚饭,她还是没吃。
小鹊急了,哭起来。
沐婉悦这才勉强喝了碗粥。
三更天,家里人声消停,院子里万籁俱寂。
沐婉悦睡不着,信步走到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发呆。
站的累了,看到古槐下三爷午憩用的躺椅,走过去,躺到上面去。
除了很舒服,沐婉悦还发现一件事!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所有进出冷雪居的通道。
正门,侧门,墙……
三爷每天中午根本不是小憩!
这样一个战战兢兢活下人的苟且偷生的人呀!
沐婉悦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作为。
三爷是真的喜欢她才冒险娶了她,还是因为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决心改变才娶了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可自从嫁进齐家,忽然就变了成大头鬼!
什么事都想不通,什么事都没有定论。
一条若有若无的影子印到了灯笼下方的墙上。
沐婉悦懒洋洋的叹口气,开口:“你若是来跟我谈谈的,我拍手欢迎。可若是想杀我,却也是想多了。你现在动一动,身上便会露出七处破绽,哪一处都致命,你倒是可以选择七种不同的死法。”
影子略晃了晃,良久,方才出声:“要想保住齐三爷的命,你必须做出牺牲,否则,就算你是天神,也逃不过我们的追杀。”
“什么牺牲,说来听听。”沐婉悦兴致勃勃问道。
人家既然是来跟她谈的,总要听一听才对。
“喝下这包绝育药,保证齐三爷不再纳妾,不留子嗣。打断他的双腿,让他继续瘫着,最好瘫一辈子。”影子冷声道。
沐婉悦咯咯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