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殷荨把大致的经过告诉了言臻,当然,她特意抹去了阿讷的存在。
寻找火蝉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言臻听完眼里满是担忧,把殷荨转了一圈。
难以想象,刀光剑影,她是怎么一路扛过来的。
更何况她不是原来的殷荨,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着本能去做。
言臻的接触让殷荨挺不自在,她默默后退一步,低着头说:“谢谢你,刚才给你添麻烦了,老大。”
这一声老大,让言臻陷入了一种回忆里的恍惚之中。
记忆里,多年前的殷荨,也是在暗灵的基地里,怯怯地叫自己一声“老大”
后来两人渐渐熟了,殷荨才慢慢改口直呼自己“风影”
言臻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殷荨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下子不受控制,出口就叫了他一句“老大”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连续十几天,殷荨基本没怎么休息过,舟车劳顿,加上神经一直紧绷着,刚才的一声“老大”已然让殷荨思维开始出现混乱。
脑海里一些零碎的片段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殷荨的仿佛听见有无数只蜜蜂在脑袋里嗡嗡乱叫。
她抱着头,难受地跪在地上。
言臻蹲下身,询问道:“糯糯,糯糯你怎么了?”
殷荨头疼欲裂,双眼一闭,晕倒过去。
言臻赶紧抱起她
,往医院奔走。
仿佛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前方,迷雾重重叠嶂,每走一步像是万丈深渊。
无数个陌生的名字在耳畔响起,告诉殷荨一些她忘记的事情。
殷荨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除了向前,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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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臻坐在殷荨床头,听着医生的报告。
医生说殷荨的记忆有复苏的迹象,如果再次强行抹去记忆,很有可能会造成记忆错乱,甚至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比如各种技能,言语,绘画,写字……
言臻说:“意思就是说,如果再打一针,她就和刚出生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是吗?”
医生严肃地点了点头。
夕阳落日,天边的晚霞艳丽夺目。
生活在晚霞之下的人们或是为生活奔走,或是为理想加班。
暖橙色的霞光映在言臻英俊的脸庞上,病房里的电视还在说着最近的一些新闻。
无非是黑月盟与暗灵的擦枪走火,还有寰盛集团盛昭远忽然晕倒不省人事,医生查不出具体原因。
在电视里女主持人面无表情念着新闻稿时,当念到盛昭远的名字,殷荨眼皮忽然动了动。
她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言臻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殷荨身上离开,所以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便发现了。
他倒了一杯热水在床头桌上,温声关切,“醒了?有没
有哪里不舒服?”
殷荨望着面前人的脸庞,再熟悉不过,然而她还从言臻的眸光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为自己而丧命的人。
司迟寒。
她多年的朋友,她愿意把后背交付的人,被生生折损在言馨的手上!
言臻看殷荨面无表情,更贴切的说,是淡漠。
没有醒来时看见他的惊讶或疑惑,更没有茫然无所措,是近乎于冰冷的淡漠情绪,宣告这一个结果。
她醒了。
殷荨望着言臻,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想问问,司迟寒,你把司迟寒埋在哪了?”
殷荨以为她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然而当她从嘴里念出司迟寒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的哽咽。
她凭什么要忘记,她有什么资格去忘记?!
言臻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棉花,“我把他埋在当年殷家旧址,那里有他的父亲。”
殷荨微微点了点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苍白的手腕上。
“我能去看看吗?”
言臻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殷荨故意怼他的话,“如果我说现在呢?我现在就要去!”
言臻眼眶有点红,“糯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殷荨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糯糯,你让我忘记仇恨,忘记司迟寒,他为我而死,而我却忘了他,在世上逍遥快活!我就是个贱人!”
“你不要这样说你自己。”言臻的声音越来越小,“都是我的错,是我为了一己私欲,是我不甘心才——
”
“你闭嘴!”殷荨强行打断言臻的话。
她真的很想抬手给她一掌,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