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康的帐子仍是亮着灯。
大将军,前营抓到了几个鲛人,赵将军请您过去一趟。有侍从匆匆进了帐子,向着周季康回禀道。
周季康闻言遂是放下了手中的兵书,他心知赵敬尧并非莽撞之人,眼下既派人来请他,定是今日抓的这几个鲛人有些异样,当下,他站起身子,领着侍从大步向着前营走去。
待周季康赶到后,果真见赵敬尧一行人已是等候多时,在看见周季康后众人纷纷行礼,周季康微微抬手,目光则是被押在地上的几个鲛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对鲛人夫妇,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儿,女鲛人腹部隆起,显是已有身孕。
大将军,这对鲛人夫妇衣衫华贵,并且咱们还在这个男鲛人身上搜到了令牌,在鲛人国,这种令牌只有贵族才有,是可以进宫面见王上的。赵敬尧说着,将一面纯金制成的令牌十分恭谨的呈在周季康面前,周季康接过那令牌,目光在令牌上扫过,复又向着那一对鲛人夫妇望去,沉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既然落在你们的手里,要杀要剐尽管来便是,又何须多话?那男鲛人身上已是带了伤,却仍是十分硬气,他的眸心中透着怒火,迎上了周季康的目光。
妈的死到临头,老实点。见他如此,王传声顿时抬起一脚,踹在了那个男鲛人身上,一旁的女鲛人则是满脸的泪,将丈夫扶了起来。
让他们说出瀛台的下落。周季康将那令牌扔还在赵敬尧手里,淡淡吩咐了一句话。
是。得了周季康离开后,赵敬尧一个手势,顿时便有人上前扯住那女鲛人,欲要将其带走。
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夫人!王崇义见状,眼睛顿时便红了,此番他受兄长勾结梁人所牵连,不得不带着妻儿连夜逃离瀛台,不巧途中却遇见了梁人的船只,被抓进了军营。
吵什么吵?刚才不还说要杀要剐随咱们来?看你婆娘快生了,咱们帮她一把,把她肚子的孩子剔出来如何?王传声的面上挂着狞笑,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作势就要像那女鲛人的腹部剐去。
住手!男鲛人目眦欲裂,不等他冲上前,便已被一旁的侍卫踩在了地上。
郎君!女鲛人发髻松散,花容失色,只被几个侍从拉扯着身子,那小男孩儿见父母如此,只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王传声看着那孩子,只对着一旁的两个侍从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把那小鲛人拿去练灯油,快去!
见妻儿被人一一掳走,那男鲛人面色血红,哑声喝道;放了他们,住手!
赵敬尧一个手势,命众人停了下来,自己则是走到了那男鲛人面前,蹲下身子,一把薅住了那男鲛人的发顶,冷声喝了句;说还是不说?
那男鲛人眼底呈出一片挣扎之色,额上也是沁出一层密汗,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不曾吭声。
赵敬尧眸色深冷,对着一干手下道;把他们押下去!
郎君!
爹爹!
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把我的妻儿放了,有泪水从那个男鲛人的眼中滚落了下来,他的声音沙哑,终是吐出了几个字来:我,我说
瀛台。
公主,您快出去瞧瞧,顾大人来看您来了。起栀噙着笑走到了羲和的宫室,就见羲和正在那儿为母亲绣着护腰的垫子,听见起栀的话,羲和有些怔忪,只将手中的垫子放下,人却仍是在塌上坐着,也不见她起身。
公主,您怎么了?您听见奴婢的话了吗?起栀瞧着有些奇怪,又是说了句:顾大人来看您来了!
羲和倏然回过神来,匆匆忙忙的应了一声,起身向着宫外走去,看着羲和的背影,起栀却是有些纳罕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自打从离华岛回来,羲和便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羲和进了前厅,就见顾廷生已是在那里等候了多时了,看见羲和出来,顾廷生唇角露出了几分笑意,与羲和道:羲和,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顾廷生说完,只将手中的笼子递在了羲和面前,羲和向着那笼里看去,眼眸顿时一亮,就见笼子里是一只雪白无暇的兔子,毛茸茸的,说不出的可爱。
羲和瞧着便是笑了,伸出手去将那笼子打开,从里面将那只兔子抱在了怀里,与顾廷生道:这只兔子是打哪儿来的?
让人从韵园那边捉的,想着你该喜欢,就想带来给你。顾廷生眸光温和,落在羲和的身上时透着说不出的缱绻情深。
羲和迎上他的目光,心跳的却是有些慌乱起来,她的笑意慢慢隐去了,只低下眼睛,没有再去看他。
顾廷生却不曾留意到羲和的面色,待起栀出来后,只笑着与起栀道;起栀,来看看你们家公主,抱着这只兔子像不像月宫里的嫦娥?
起栀也是笑道:岂止是像,要我说,咱们公主比嫦娥还漂亮。
就会贫嘴儿。羲和也是微微抿了抿唇,和起栀嗔了一句,几人还不曾说上几句话,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公公一路小跑了进了云华宫,脸上满是惊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