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搅得楚慕雲的白子全军覆没后，祁言两指夹住一枚黑棋，看着棋盘，语气有些不善。
楚慕雲心想自己本就不是来下棋的，如今输了他几次不说，还被对方说自己心不在焉，他居然还嫌弃自己心不在焉！她愤愤然。手一抬，将棋盘打乱，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祁言，没有说话。
“唉，少傅也不知道让让楚姐姐，这还怎么成为一家人啊。”萧廷墨背着小手，恨铁不成钢地感叹着。
一旁监督他用功的林枫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将他的头扭向书桌，认真提醒说道：“你该做正事了。”
“你无趣！”萧廷墨狠狠地龇着牙。
见祁言眼底的调笑之意越发深了些，楚慕雲忙不迭收回目光，慢慢将被打乱的黑白两棋分开来，静静地说：“左相大人是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祁言看着她那双手在棋盘之上灵巧地悦动着，就像一只极为自由的金雀一般，小指头上的红痕又格外的刺眼，移开目光，祁言不咸不淡的问：“楚大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让我同意出手的条件？”
听到对方居然接话了，楚慕雲一愣，随后说道：“自然是有的。”她身子微微前倾，将祁言身侧的棋笥拿了过来，慢悠悠地将黑棋装了进去，却突然问到另一个问题，“左相大人觉得我哥哥真的有罪吗？”
祁言的目光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而微微动着，漫不经心地答：“有罪无罪，圣上自有定夺，我又如何能妄议。”
“圣上如何想，难道左相大人还不知道吗？”楚慕雲嫣然一笑，“我以为左相大人年纪轻轻能到如今的地位，对于圣意是谙熟于心的。”
“你不必在我这里试探，少羽的事，其实比你想的要简单，却又难。”祁言受不了她这讲话的态度，他当然知道皇上不会真的定了楚慕恒地罪，可是不代表他愿意被一个女子如此试探。
楚慕雲也不惧，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忌惮哥哥的能力，却又倚仗哥哥的能力。”
祁言没有回答，却忍不住多瞧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却对上一个清浅的笑容，他一愣，眼前这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却深谙世故，却还是带着她执着地有些奇怪的体面，微笑着。
楚慕雲慢慢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我自是相信左相大人与哥哥交好不是单因为他为人如何。”
“大人觉得，如果哥哥真的定了罪，他手上的玄羽军当如何？”这话她说得极有底气，因为前世哥哥出事之后，一万玄羽军一夜之间，尽数消失了。后来萧永越不管怎么查都没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我是楚慕恒唯一的妹妹，也是他最大的挂念。”
“如今的朝堂之上，无人敢为他说话，甚至落进下石之辈也不会少。可是你我都是知道，皇上这次不会直接处置哥哥，还是以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你倒是懂得不少，那你又何必着急，少羽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在牢里多住上几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祁言故意这样说道，十分想打破面前这个女子还沉得住气的样子。
楚慕雲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想要冲上去挠他的心说道：“夜长梦多，二皇子一派铁了心要把自己捅出的窟窿让我哥顶上，现在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再过几日呢！许大人是最为公正的人没错，可要是许大人病了，出事了，又当如何？”楚慕雲越说越激动，她真的再也经不起一次了。
“如果这次您出手，与我和哥哥，都是独一份的恩情，你要相信，他所带来的一切利益还能更多。当然，还有我。”她神色自若，带着些胜券在握的得意。
“左相大人。”楚慕雲慢慢起身，阳光在她背后散落开来，整个人都沐浴在日光之中，她郑重说道，“此番若能帮我哥哥，日后凡我楚慕雲能调动的人马，皆为左相大人所有。而若有您和哥哥利益冲突之时，我也会让哥哥无条件退让一次。”
听到这儿，祁言微微仰起头看向她，不住微微一笑，嘴角弧度扬起时，精彩绝艳这四个字似乎已经完全不够用来形容他了。
“楚小姐觉得，如果少羽能和我有利益冲突，我会需要他的退让吗?”他的语气中满是笑意，对于楚慕雲方才的承诺，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很让人心动的筹码，毕竟楚慕恒是个很难得的可用之人。可是对上她的脸时，他就忽然不想看她这样骄傲冷静的模样了。“亦或者，真的跟我对上了，你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楚慕雲被他说得一愣，他的手段她是见识过没错，可是自己方才讲得难道不够有吸引力吗？他祁言就算如何权势滔天，也还有个右相能制约到他，这人莫不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左相大人难道没有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