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放在其他院子里，又有几个嬷嬷敢顺着听呢。可是郑嬷嬷在这琉璃院里是偷懒惯了，听到楚慕雲都这么告诉自己了，她也没有放过这个能休息的机会，忙点头，笑着说：“这样也好，若是这两丫头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小姐您就告诉我，这院子里的丫头啊小厮都得管着些才是。”说着又往大门口看了一眼，“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小厮！”
楚慕雲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挥手让她下去了。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婆子只是贪财了些，若是就这么贸然将她打发了出去，想来也会落人口实，如今这掌家权还在章姨娘手中，到时她再塞进来一个完全是她的人，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有那几个店铺，得快些找到合适的人去管理才是。
这一天就在楚慕雲的种种问题中过去了。第二日一早便又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今日想着要再去朱雀街上，看看自己的铺子，所以楚慕雲便想着弄得简约一些。头发简单梳作垂鬟分肖髻，以一金雀朱钗作为装饰。身着黑色走金线齐胸瑞锦襦裙，外罩一荼蘼红色斗篷，不论黑与红都将人衬得极为白皙。
到了荣和堂后，楚慕雲惊奇地发现从来都是第一个来的，早早地站在老夫人身后为她捏肩的楚莜今日居然还没到。她挑了挑眉，褪去那红色的斗篷，对着楚老夫人行了个常礼。“孙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厚福绵长。”
楚老太太撩起眼皮，看了眼眼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笑容的女子，声音带着些昏沉，说：“厚福绵长，你这泼皮丫头若是再那般莽撞行事，老身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楚慕雲闻言，微微一笑，说：“祖母不可妄自菲薄，孙女相信您能长命百岁的。”
“那你就给我老实些！”楚老夫人有些恼怒地拍了拍桌面 ，凹陷的双眼怒瞪着楚慕雲。
“祖母。”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众人顺声望去，就见楚莜穿着大红的海棠锦衣，下着黑烟罗拖地长裙，头上的青鸾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而摇晃着。
楚慕雲瞧着内心不住点评道，这仪态学得真是太差了。
进了屋后，楚莜缓缓地看了楚慕雲一眼，而后才四平八稳地对着楚老夫人行了礼，恭敬中带着少女的俏皮，说：“孙女给祖母请安。昨晚想着该怎样才能报答祖母的养育之恩，一时间有些失眠了，今儿才起迟了些，祖母千万不要责备莜儿才是。”说着便缓步上前，到了老夫人身后，替她捏着肩膀。
“姐姐也是，这一早怎么能跟祖母闹别扭呢，想来祖母说什么都是为我们好呀。”捏了一会儿，见楚老夫人面色平静了些，她又才继续说道。
“妹妹说得对。”楚慕雲笑了笑。
两人说话间，外头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哎呀呀声，接着门帘子一掀，就见章姨娘面上带着些虚汗拉着面带疑色的楚锦快步走了进来。
今日她挽了个元宝髻，穿了件紫檀色绣百合纹样锦缎面子的袄子，苍色百褶裙，环佩叮当作响，妆容也比往日里要精致了些许。
“今儿是我们来迟了。”章姨娘有些歉意的看着楚老夫人，随即离开换上了笑容，“不过母亲，您罚我就好了，而且今儿锦哥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硬是缠着要一起来给祖母请安。您知道莜姐儿平日里请安是在积极不过的，极少有迟到的时候。今儿一发现自己迟了，她也是紧忙赶了过来呀。媳妇给您磕头了。”说着便拉着站在她身旁的楚锦在屋中正正经经地磕了头。
楚慕雲都想为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鼓掌了，瞧着她们母女两这行头和妆容，倒叫人完全看不出来有些着急呢。在看看楚锦面上的困惑，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说过想来请安吧。毕竟在楚家自老太爷去世后就免去了男子的晨昏定省。
不过这行为和话语，在楚老夫人这都是好用的，果然她在章姨娘磕完头后，楚老夫人瞥了一眼姗姗来迟地二房几人，有些恼火的说：“你这没来迟的人都知道赔罪了，真正来迟的还不知道呢！”
而正被自己丈夫的破事烦得难受的二夫人，也没有反驳，就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没有做声。
见她这样子，楚老夫人更是气恼，却又自家儿子那些事无法，也只能对着几人交代了几句，又以万事皆以楚家家族利益为重的话头敲打了这几个未出嫁的女子一番。而后才让他们各自回自己院里用膳。
二夫人心不在焉地褪去手上的镯子，上前拿起一双银箸准备为老夫人布菜。
却见楚老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让老大家的来。”
沈氏抿嘴不悦地看了章姨娘一眼，也不坚持，将手中的银箸递给了她，便匆匆向老夫人告了退。
众人也躬身退下，楚莜略有些得意了看了楚慕雲一眼，眼中完全没有了前些日子里的不情不愿。
楚慕雲倒也没在意，毕竟这种留下来伺候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