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落在面前的棋盘之上,薄唇轻启,似笑非笑:“楚小姐还是个懂棋艺之人。”
“大人谬赞了,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我刚学没多久,在大人面前说棋,不是班门弄斧让您笑话么。”楚慕雲回答的谨慎,她从不敢小看祁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妹妹何时喜欢上了下棋,我怎么都不知道?”楚慕恒好奇的看着自家妹妹,先是一曲琵琶震人心,叫他折服,如今还学起了下棋,实在是不像以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哥哥一年到头在外,哪知道我做些什么?”楚慕雲笑着回答。
“既然如此,不如让羡予指点指点你,他的棋艺可是天下闻名的啊!”楚慕恒见风就是雨,“羡予,你看怎么样?” 祁言还没表态,楚慕雲先头疼了起来,之差把‘我觉得不怎么样’喊了出来。 却没想到祁言还真的点了点头,长臂一伸,将楚慕雲面前的黑棋笥拿了过去,两指夹住一枚黑棋,不紧不慢地落子。
楚慕雲看这人这架势,想他可能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致,只得好好陪他下完。
二人对弈风平浪静,其中间隙,楚慕雲状似漫不经心地对楚慕恒说:“过些日子白太傅家的小姐邀我去嬉冰。哥哥你说我去吗?”
楚慕恒轻笑“既然是白太傅家的小姐邀请,就去便是了,有什么顾虑?”他乐的见妹妹多出去结交好友。
“顾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与人相交总得知些底细才好。”楚慕雲此刻被连吃了两子,抬眸不动声色的朝对面望去。
那人面无表情,并未对她的话题产生什么兴趣的样子,只等着她再落子,她暗暗啧了一声,看着棋局,寻了另一出路,又道:“毕竟妹妹从前总是识人不清,这次哥哥不如好好替我把把关。”
落子,局面发生逆转,楚慕雲唇角勾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捡起几枚黑子。
“识人不清倒是真的,你那里都好,就是眼光不行。”楚慕恒直言不讳,“白太傅才到京任职不久,在京中没有什么错杂的人际关系,倒是可以放心结交。不过我离京许久,这些事也算不上了解,不如问问羡予?”
楚慕雲听哥哥这样说,随即将目光投去,有些期待的看着那人,毕竟祁言的消息渠道不是哥哥一个常年在边疆的将军所能及的。
祁言听到这话,骨节分明的手执掌黑棋,似没听到两人的讨论一般,认真观局,一子下落,而后才缓缓抬起头,“白太傅在京中根基尚浅,也从不结交达官贵胄,一直以来安分守己。”
可是这个答案…楚慕雲皱眉,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楚小姐请。”楚慕雲猛然惊醒,下意识向他看去,没想到祁言也正神秘莫测的眼神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楚慕雲立刻收回目光,慌忙间落下自己手中的白子。
她内心苦笑,也是,祁言就算知道什么,凭什么告诉她呢?
只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咯哒——清脆的声音响起,黑棋落下,以横扫千军之势将白子尽数围剿。楚慕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棋局,忽然一种强烈的沮丧感从心底冒出来。得不到消息,被困于内宅,只能做些无所谓的挣扎,如同眼前这盘棋一样,她明明做了很多的铺垫,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但是却还是能被对彻底压制。就算知道对方很强,她却觉得自己能与之抗衡。
她丢掉手中的棋子,叹了口气:“左相大人棋艺了得 ,果然名不虚传。”才仅仅过了三两招,就将她打的丢盔弃甲,没意思,不想完了。祁言看着眼前失落的少女,觉得有意思极了。刚才还神采飞扬,慢悠悠的从他这里捡走两枚棋子。现在就像是落败的猫一样,不想理人了。果然女子难养,脾气大得很。
“棋还没下完,楚小姐何必沮丧?”祁言拿过她随意丢弃的那枚棋子,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局势再次逆转,白棋绝处逢生!楚慕雲抬起头直直的向那人望去,毫不避讳的目光在祁言回望过来之时也没有退缩。
祁言负手而立,目光随意的落在棋盘之上,“虽然白太傅在京中安守本分,但身为皇上信赖之人,却总少不了人前去拜访,四皇子在工部挂名任职,常常前去讨教。”
楚慕雲眼中一亮,原来是这样吗?六部之中,工部掌管修缮、功作、盐池、园苑、屯田,水利之事。箫永越一向是有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贤名的。所以他前去拜访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而他既然在工部任职,而白太傅又是因为治水有功而入朝为官,想到那日白媱所说,白太傅不欲留置京城,而是想回淮地。箫永越以此来作为交换条件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箫永越在皇上心中是个颇有能耐而恪守本身的人,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向皇上举荐,让白太傅去淮地任巡抚,既是升了官也能让白太傅的才能发挥最好的作用。 更何况白太傅还深得皇上信任。
但只是就凭这点是绝对无法让白家,周家全都搭上四皇子这条船的。未来一定还会发生些什么促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