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像是在宾客们的心上敲打了一下。
宾客们细细思考，居然也觉得程静书说的有理。
按理来说，这种家丑该是极力遮掩才是。
可自从太尉千金的丑闻传开，程家并未做出什么回应，也未曾派人去遏制这个流言。
只有太尉千金，逐墨尊主和太尉千金兄妹俩在极力澄清。
这不符合常理！
老夫人极重声望，对家中小辈要求极高。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们不再跟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一样唏嘘嘲讽。
程静书一番话拨开了他们眼前的迷雾，他们终于能自主思考了。
程静书继续抹泪，道：“当日我跌跌撞撞，风尘仆仆地来到青州，我人生地不熟，半夜敲响了程府大门。我以为我马上可以回家，马上可以见到奶奶，见到哥哥姐姐，可管家爷爷和看门叔叔将我拒之门外。
我可以理解，我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不知我是真是假，或许这些年来有很多冒认静书道人来程府讨吃讨喝吧！但…”
小白兔顿了顿，忽然就委屈得不行了，唇瓣翕合了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说：“但大伯父和大堂哥是见过我的啊！呜呜呜，而且我大哥哥二哥哥也应是在的啊！明明他们可以出来认一认，可…管家爷爷和看门叔叔还是把我扔在了门外，他们骂我是丑八怪，威胁我再纠缠就会悄无声息地弄死我。
若不是楚陵公子收留了我，让我和他妹妹宿在一起，我那夜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可笑我后来想去谢谢楚公子，可竟遍寻不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悄无声息地被人弄死了。呜呜呜……”
程荷转动着佛珠的动作越开越快。
她气得肺疼。
偏生程静书也没说这事就是程府做的，她还无法发作。
司马季笑着说：“小书，你多想了。南齐以法安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还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这可是要被判斩立决的大罪啊！”
程静书哽咽道：“那楚公子究竟去哪儿了呢？他年幼的妹妹一直哭着找哥哥呢！”
“别哭，我派人去帮你找！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小书的恩人！”
程静书点头，甜甜道：“谢谢司马大哥！”
程灵素听着程静书和自己的未婚夫你一言我一语，甚是和谐。
她气得很不能用眼刀杀死程静书。
她盯着程静书时就发现还有个人也在看着程静书。
竟然是逐墨尊主。
传言中不苟言笑，没有悲喜的逐墨尊主居然会对着程静书那个丑八怪笑得这么温柔。
她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
程静书左边坐着望京首富家少东家，右边坐着江湖大佬逐墨尊主。
这两个男人都是许多男子经其一生都无法追上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居然都在护着程静书。
这一切本该是她程灵素的。
她是司马季的未婚妻，逐墨尊主是司马季的挚交好友。
她嫁给司马季后肯定也会成为逐墨尊主的朋友。
程静书抢了她的位置。
真是不要脸！！！
程灵素道：“静书，你别生气！你真真是误会我们了。当夜你来敲门，这事儿管家没有通报。因为在咱们青州啊，晚上都有宵禁。为这事儿，祖母也惩罚了管家，算是替你出了气。”
程万福也说：“是啊，静书，大伯父确实不知那夜你来了。”
程天佑则是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你自己不懂事，半夜去敲门！？若是白日来不就没这些糟心事了！？”
程静书悉数收下，不住地点头。
等他们说完了她才脆生生地开口解释：“我那夜去得急是有原因的。”
“那你倒是说说啊！”程灵素咬牙。
程静书摇头：“还是不说了！”
程灵素嗤笑，“你还是说吧！不然旁人还真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程静书很是为难，踌躇半晌才开口：“因为我进城时被人拦截，守军说青州程府死了人，他们要缉拿凶手，所以全城戒备。我担心你们，所以才顾不得礼节深夜造访。直到我看到程府并未悬挂白幡，管家爷爷和守门叔叔也并未目露哀伤，我才放下心。”
“真是难为这小姑娘了！”
“太尉千金有孝心！”
“对，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了家人敢在深夜出行，真真是不容易啊！”
宾客们的风向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