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衣仍是紧闭着双眼,却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
程静书将他拉到一旁,掰开他攥在一起的手,看到掌心狰狞的伤口时,她柔顺的眉蹙了蹙,道:“你和他还真是一个德行,真能忍……”
“不疼的……呲——”
程静书收回按在他伤口上的手,挑眉道:“不是不疼吗?”
楚衣:……
他错了。
未来王妃不好惹啊!
他老老实实地认怂:“程小姐,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程静书“嗯”了一声,先用药草替他消毒,而后从荷包中摸出一瓶淡黄色的瓷瓶,道:“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楚衣自是不敢劳烦未来王妃。
程静书料到这个答案,故意逗他:“你闭着眼睛能涂药?”
“能。”
“我这药价值连城,是我自己调配而成,若是有一丁点儿的浪费我都会很心疼的哦!”
楚衣:……
比起浪费价值连城的药膏,他更害怕和未来王妃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接过瓷瓶,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程静书暗笑。
从前那个和她相互看不顺眼的楚衣其实也很可爱嘛!
偏生那时候,她只知道和他对着干,尤其喜欢看他在厉北廷的面前打她的小报告却反被厉北廷教训的样子。
她对不起的人又何止厉北廷一人。
程静书觉得她也该对楚衣好一点。
所有真心对待厉北廷的人都值得她倾心相待。
“嗯……”
逐墨呓语着,双手下意识地紧握。
程静书以为他醒了,凑近去看却发现他仍晕着。
她盯着那双眼睛,心忍不住狂跳如擂鼓。
“王爷,马上就不冷了,也不会痛了,你再忍忍……”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代你受这苦楚。”
“要让我知道何人给你下了寒毒,我肯定弄死他,到时候给他下个比寒毒还要烈的药。”
……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一直到药浴备好才停下。
她喊楚衣来替逐墨宽衣。
楚衣拒绝。
程静书不解:“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逐墨晕着,不是你替他宽衣就是我,你确定要让我来?”
“嗯。”
“你…是不敢?”
“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能让我来?你家主子不是洁癖晚期吗?你连他的衣服都不给我碰,现在让我碰他的肉、体!难不成逐墨的衣物比他本人还有矜贵?”
楚衣为难。
他家主子沐浴从不让人伺候,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上一次无意中闯入浴室的下人直接被他一掌掀飞,贬到了外院洒扫。
那人直到现在提起都还心有余悸。
他可不想步那人的后尘啊!
他麻溜地跑了。
程静书瞠目结舌。
她无奈,只能自己上了。
她默念着清心咒,然而手碰到男人腰间系带时仍是颤抖着的。
她呢喃着:“情非得已,情非得已,情非得已。”
反正,算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窥伺他的胴体了…啊呸,不是窥伺,是看…正大光明地看。
她费了大力气,累得出了一身汗才将男人抱到浴桶里。
极致的冷遇到极致的热。
逐墨瞬间低吼出声,浑身紧绷。
刚劲有力的手臂紧紧抓着浴桶边缘。
他似乎不愿意待在浴桶里,挣扎着要出来。
程静书按住他的肩膀,卯足了力,感觉手都快要断了,劝着:“别动!”
收效甚微。
她根本拗不过逐墨。
她急了,眼瞅着他就要将浴桶都震开了,她下意识地大声吼道:“你别闹了!能不能乖一点?还想不想好好活下去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奇迹般地……
逐墨挣扎的动作停了。
他无意识地喊着:“我乖,你能不能不走?”
程静书红了眼睛。
她发哽道:“你忍一忍,我不走,我陪着你!以后不管多难我都陪着你,一起痛、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幸福,好不好?”
她轻拍着他的背,眼中只有深切的心疼,并无任何杂念。
她说:“很快就好了!”
慢慢地,逐墨乖乖地靠坐在了浴桶里。
一整夜,他痛苦煎熬,隐忍不发;
也是一整夜,她几度哽咽,心疼难耐。
终于熬到了天亮。
程静书最后一次加入沸水和药汁,一盏茶后将他抱了出来。